大唐牛人:50岁如乞丐,65岁封侯,一首诗绝唱古今

发布时间:2026-09-05 18:52  浏览量:1

01.

我,高适,高三十五,今天是来炫耀的。

李白,那是我哥们;

杜甫,那是我哥们;

王维、王昌龄、王之涣、颜真卿、岑参、张旭、崔颢、李邕、李颀、贾至,全都是我的好哥们。

什么?靠朋友撑面儿?

不需要,完全不需要。

杜二甫常跟别人说,吾祖如何如何,相当自豪。

我若搬出我祖父高侃的牌位……

他老人家可是久经沙场的名将,陇右道持节大总管,平原郡开国公,死后陪葬乾陵。

奈何、奈何,家门不幸,到我这一辈时,家道逐渐中落,是一落千丈那种落。

不是卖惨,我小时候,那是要过饭的。

并且,一穷就穷到

50

岁。

“适少濩落,不事生业,家贫,客于梁宋,以求丐取给……”

你看,史书都是这么写的。

后来我也琢磨过,其实这事主要怪我爹。

想我渤海高氏,世代习武,战功赫赫。

我二叔,云麾将军行左卫率府中郎将,一杆银枪耍得出神入化。

可我父亲的名字偏偏叫“从文”。

我就尴尬了,从文不是,习武亦不是,所以

五十岁了还一事无成

“适年过五十,始留意诗什”。

说起穷酸,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我记得,那是天宝六载(

747

年)的冬天,特别冷,大雪纷飞。

当时我在睢阳混日子,忽然有一天,故交董大登门来访,愁眉苦脸的,一看就是心中有事。

身为他的好哥们,我必须请他搓一顿,古人云,一醉解千愁嘛。

聊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朝中大臣开始掐架了,宰相李适之看不惯李林甫弄权,结果李林甫倒打一耙,诬陷李适之与韦坚结党,于是韦坚被流放岭南,途中遇害。

实际上,李适之与韦坚,也都看彼此不顺眼,李林甫这一箭双雕之计,着实够狠。

不止于此,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给事中房琯因与李适之交好,也一起被赶出朝

这些朝廷秘辛,可是坊间的热门话题,董大刚讲一半,酒馆里就围了一圈人。

当然,这和董大的名气有关。

董大就是著名乐师董庭兰,房琯的门客

,胡笳曲弹得出神入化。

此次房琯遭殃,他跟着倒霉。

下一次房琯倒霉,他也跟着遭殃,当然,这是后话了。

酒过三巡,我劝他说,“这人呐,得学会往宽处想,长安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董大黯然一笑,杯中酒一饮而尽,摇晃着站起身说,“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与高兄再饮!”

看他如此寥落,我跟店家要来笔墨,借着酒劲,随手写下一首《别董大》,以此来安慰一下他: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首诗你们应该都读过,是我的代表作之一,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董大走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又写了一首:

六翮飘飖私自怜,一离京洛十余年。

丈夫贫贱应未足,今日相逢无酒钱。

你没看错,这顿酒,是董大请的。

我没钱,真没钱,不然也不会整天跟着李邕蹭吃蹭喝。

好在,咸鱼马上就要翻身了。

02.

唐人对长安,有一种执念。

李白、杜甫如此,我亦如此。

二十岁那年,我只身西游,梦想着能阙下题名,再复高家昔日荣光。

原本我以为,凭借我爷爷这张身份证,那些公卿贵族怎么也能高看我一眼,为我向朝廷荐举。

然而现实是,我的拜帖屡屡被拒,即便有些大老爷接下了,也是敷衍了事。

那时候,我真羡慕王维,他十七岁就红遍了京洛,二十岁就成了岐王的座上宾。

就连八九岁的杜二,也因为他的家世,每每出入高门。

据说,他亲自看过公孙大娘舞剑,听过李龟年唱曲。

京漂两年后,我灰溜溜地回了宋州,无所事事七八年。

时间一晃来到开元十八年(

730

年),我入而立,适逢这一年契丹叛乱,北边打了起来。直觉告诉我,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支棱起来了。

于是,我提枪上马,直奔蓟北。

好男儿就该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等我到达前线,仗已经打完了。

当时王之涣也在幽蓟一带,他辞官后一直四方游历,写下了不少好诗,羡慕得紧。

而王昌龄早已凭边塞诗成名,所以我也开始尝试创作。

三十好几的人了,不能总是这样浑浑噩噩。

03.

开元二十二年,我从蓟北返回,直奔长安,打算参加第二年的春闱。

恰巧王昌龄取制科,迁汜水县尉,尚未赴任,于是叫上我和王之涣,约了一顿饭,留“旗亭画壁”之美谈。

这意味着,我的诗稍稍有了点名气,可喜可贺。

遗憾的是,翌年科举,我考得一塌糊涂,给祖宗丢了人。

张旭见我郁郁寡欢,请我喝酒,他是个爽快人,我喜欢。

喝醉以后,我赠了他一首诗,他很喜欢,并给了我些许建议。

我这人听劝,离开长安后,没有再折腾,努力让自己沉淀下来,静候时机。

大概是因为心态好了,所以那首

《燕歌行》

横空出世,这大唐诗坛终于有了我高三十五一席之地。

因此,我的朋友圈涨姿势了,常与李邕、房琯、李白这些大咖互赞。

天宝三载(

744

年),李白出翰林,在洛阳与杜二相约,往梁园与我聚饮。

李白确实是个奇才,阔论天下,壮志雄雄,而且为人潇洒不羁。

这顿酒喝得很开心,余兴未尽,我们又一起吹台赋诗、琴台啸吟、纵猎孟渚泽。后经李白提议,再往王屋山拜访司马承祯。

可惜,等我们上了阳台观才知道,原来司马承祯已经仙逝。

神伤之际,李白手书《上阳台帖》,喃喃自语道,“我也要追随仙师脚步,入道家法门。”

我和杜二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可下了山,李白却直奔齐州紫极宫请授道箓,他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

杜二因思念异母弟杜颖,决定前往临邑,我则一路北行,应李邕之邀至临淄。

令我和杜甫都没想到的是,与李白的这一别,竟成了人生的永别。

此后,我们俩与李白再未谋面。

然而,我和李白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04.

天宝八载(

749

年),得宋州刺史张九皋援引,我以有道科登第,初授封丘尉。

这一年,我五十岁,已知天命,却不认命。

我高家曾凭借战功显赫一时,如今让我做一个县尉去逢迎上官,鞭挞黎庶,这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我写了一首《封丘作》,坚定了从戎之心。

适逢蓟北征兵,我领命负责护送,回来后便辞了官,在长安与杜甫、岑参、崔颢、綦毋潜、储光羲等人聚饮。

天宝十一载(

752

年),秋末,我持哥舒翰判官田梁丘手书,远赴河西,准备拜谒哥舒大夫,以寻求机会。

一路曲折,兜兜转转,最终我在陇右军驻地见到了哥舒翰,相谈甚欢。

随后,哥舒翰表荐我为左骁卫兵曹,充幕府掌书记,甚至一同入京面圣。在哥舒翰的力举下,玄宗帝对我褒奖有加。

但此时,我已非少年郎,谢恩后并没有飘飘然。

我知道,以后的路会更难走,因为朝堂此时已经是暗潮汹涌。

翌年,哥舒翰晋凉国公,因李林甫已死,杨国忠独揽朝纲。他素来看安禄山不顺眼,可玄宗帝像中了邪一样,眼见安禄山膨胀,不但不加约束,反而恩宠不断。

于是,杨国忠心生一计,奏请哥舒翰镇河西,以此牵制安禄山。

可不久,哥舒大夫就病倒了,请旨归乡休养。

同一年冬,安禄山、史思明在范阳起兵,“安史之乱”爆发,洛阳很快失陷。

哥舒翰临危受命,转镇潼关,我拜左拾遗,迁监察御史,佐哥舒翰守长安门户。

天宝十五载(

756

年),叛军长驱直入,逼近潼关,哥舒翰选择坚壁清野,乃上策。此时,郭子仪、李光弼捷报不断,只要潼关不失,叛军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奈何,此时杨国忠为了保命,向玄宗帝谗言,请求训三千精兵,保全长安,又派心腹杜乾运募兵一万,驻扎灞上。

他这么做是有道理的,安禄山起兵打的口号就是“清君侧”,清的自然是杨国忠。尤其中原大乱后,哥舒翰的部将王思礼曾上书,请求哥舒翰斩杀杨国忠,以平息事端。

消息走漏,到了杨国忠耳朵,杨国忠恐惧异常,遂养亲兵。

哥舒翰久经战阵,杨国忠那点小伎俩怎么能逃过他的法眼,遂上了一表,将杜乾运部众划到自己麾下。

杨国忠眼见算盘落空,便怂恿玄宗命哥舒翰主动出击。

君命难违,哥舒翰领兵出关时,捶胸悲泣,这一仗输得很惨,连哥舒翰自己也被叛军俘虏。

此时的大唐,摇摇欲坠,盛世景象一去不复返。

05.

潼关丢了以后,我一人一马连夜奔回长安。

面圣时,我谏言尽出宫内金银招募勇士,并立下军令状,愿率众将士死守。

奈何,玄宗不纳,后弃百官避蜀。

那一夜,长安哭了,长安城的百姓也哭了。

皇城无主,我只好追随帝驾,单骑自骆谷西驰,抄小道至河池郡,得以面圣。玄宗下令嘉奖,擢我为侍御史。

这官来得如此容易,反而让我心里疙疙瘩瘩。

马嵬驿兵变后,太子李亨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同时玄宗诏令各地藩王,自行任命本路属官,无须请旨。

此乃昏招,藩王本该听命于朝廷,围剿叛军。若此时那些皇子们

有异心,天下分崩离析,大势将去,遂我诤谏,请

玄宗收回成命。

但是,他老了,无心也无力再管这大唐。

同年七月,李亨在灵武登基,是为肃宗,遥尊玄宗为太上皇,永王李璘拒不奉诏,起谋逆之心。

八月,肃宗将我召为己用,擢谏议大夫,在分析江东形势后,又命我兼御史大夫、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领广陵等十二郡,与韦陟、来瑱同平永王乱。

我无数次梦想在沙场建功立业,等机会终于到来时,内心又是那样的茫然。某一刻,我问自己,我期待的到底是盛世还是乱世?

如今长安已经失陷,我的梦想即便实现了,又有何意义?

更加让我不安的是,听闻李白已经入了永王璘幕府,他那样聪慧,怎会不知这是附逆之罪。

大军在安陆扎营,尚未攻伐,永王璘便自乱阵脚,不战而败。

随后,李白在浔阳入狱,曾写信向我求助,然而此时睢阳告急,我无力营救。况且,这件事本身就很复杂,肃宗刚登大宝,永王就叛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就算上表为李白求情,恐怕只会招来更多猜忌。

于是,在招降李璘部将季广琛后,我便领兵援救睢阳,此时张巡和许远已经坚守了十个月,粮草尽无。

为此,我分别给河南节度使贺兰进明和都知兵马使许叔冀写了信,希望他们摒弃前嫌,能够出兵解急。但他们依旧按兵不动。

不久,朝廷诏张镐取代贺兰进明,以解睢阳之困。我率部随行,可等大军赶到时,睢阳已经失守。

同时,还有一个噩耗传来,王昌龄被濠州刺史闾丘晓所害。

此前,张镐曾命闾丘晓带兵火速支援睢阳,闾丘晓却因怯战,坐视叛军攻城。

如今王昌龄枉死闾丘晓之手,张镐一怒之下,砍了闾丘晓,算是为王昌龄报了仇。

那一天,我在王大遇害的竹林里站了许久,突然想起“旗亭画壁”时,我们把酒言欢的场景,忍不住泪如雨下。

一场浩劫,命如草芥,看看我的那些朋友,李白入了狱,王维被掳去洛阳,王昌龄惨遭毒手,王之涣早已过世,岑参困于北庭,杜甫颠沛流离……

而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毕竟此时我已经五十七岁了,风烛残年。

06.

乾元元年春(

758

年),因遭权宦李辅国诋毁,我左迁东都太子府少詹事。

搞笑的是,长安收复以后,太子李豫已经回京,我从风光无俩,很快沦为一枚弃子。

倒是杜二甫贴心,每每有书信惦念,他曾在诗中写:

行色秋将晚,交情老更亲。

当然,此时他的日子更加艰难,因参与营救房琯,他被贬华州,全家流落无依。

乾元二年,蜀地发生叛乱,我改任彭州刺史,再迁蜀州刺史,此时杜甫已经携家眷来到了成都。

当时我尚有余力,尽可能的帮杜二安顿好妻儿。

昔日老友,又能在一起把酒言欢了。

上元二年(

761

年),王维病逝,令我悲痛不已,但还没来得及伤心,梓州刺史段子璋就反了,我急忙领兵平乱。

次年,玄宗、肃宗接连崩逝,太子李豫即位,是为代宗。数月后,剑南兵马使徐知道趁严武奉调回京,举兵叛乱,我再次镇压。

因战事不断,吐蕃蠢蠢欲动,朝廷以我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出兵牵制吐蕃。

此时,我已年迈,有心无力,遂上表请调。

广德二年(

年),我回到长安,因功升刑部侍郎,转散骑常侍,加银青光禄大夫,进封渤海县侯。

我很欣慰,渤海高氏,没有在我这一代没落。

我也有些感伤,虽说得以封侯,但这份功业终究是建立在大唐衰微之上。

算了,功过自有后人评,千秋百代后,人们会给出一个答案。

我高三十五,对大唐,对人对己都问心无愧。

代宗永泰元年(

年),上元节刚过,我便在长安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后人将我与王之涣、王昌龄、岑参列为大唐的“四大边塞诗人”,我想说,与有荣焉!

能在盛世大唐走一遭,亦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