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纸砚写嘉州——书法大师韩思一书写古今文人的墨迹

发布时间:2026-04-20 20:24  浏览量:3

嘉州,一座被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环抱的古城,自古便是文人墨客驻足之地。山川秀美,云雾缭绕,仿佛天地间铺开的一幅长卷。而在这幅画卷中,最动人的笔触,莫过于那一道道墨痕——从李白的“峨眉山月半轮秋”,到苏轼的“江上愁心千叠山”,再到今日书法大师韩思一笔下流淌的苍劲与空灵,嘉州的文脉,始终在笔墨纸砚之间绵延不绝。

韩思一,白发如雪,目光如炬,执笔如执剑,落墨如落雨。他常说:“写字,是与古人对话,与山水交谈,与心灵对坐。”每至清晨,他必临江而坐,铺纸研墨,听涛声入耳,看云影移案。那一刻,他不是在写字,而是在“写山写水写天地”。

他用的笔,是湖州特制的兼毫,笔锋刚柔并济,如嘉州的山脊,既有峨眉的秀逸,又有凌云的雄奇。他执笔时,指节微凸,腕力沉稳,仿佛将整座嘉州的重量都凝聚于笔尖。一笔“之”字,如江流蜿蜒;一撇“山”字,似峰峦耸峙。他写王勃的《滕王阁序》,却偏选嘉州江畔落笔,墨迹未干,江风已将其轻轻托起,似要送往千年前的洪州。

那墨,是他亲自研磨的松烟老墨,墨色沉厚,泛着幽蓝的光。研墨时,他不急不躁,一圈一圈,如僧人诵经,如渔夫摇橹。他说:“墨要磨出性情,磨出时间的味道。”墨香氤氲,与江雾混合,竟分不清是墨气还是山气。他写杜甫在嘉州留下的诗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写到“千秋雪”时,墨色轻提,如雪落峨眉;写到“万里船”时,笔势陡转,如舟破浪行。

纸,是四川夹江的手工竹纸,质地绵韧,吸墨如饮,仿佛嘉州的土地,包容万物。纸面微黄,似被岁月吻过。韩思一爱在这纸上写长卷,一写便是数十米。他写陆游任嘉州通判时的诗:“细雨骑驴入剑门”,字字如雨点,落在纸上,也落在心上。那纸,承载的不只是墨,更是千年来文人在此地的悲欢离合。

而砚,是他珍藏多年的端溪老坑砚,砚池深邃,如嘉州的夜空。砚中残墨未洗,似古人留下的余韵。他常对人说:“砚是墨之母,是字之根。”每写完一幅字,他必以清水轻洗,动作轻柔,如抚婴孩。他说,砚中有魂,那是历代文人磨墨时留下的呼吸与心跳。

在一个秋日的黄昏,韩思一在乌尤寺旁的草堂中,铺开长卷,书写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江风穿堂,纸页轻扬,他忽然停笔,望向江面——夕阳如血,洒在江心,仿佛千年前周瑜的战船正逆流而上。他闭目,似听见苏轼的吟哦,又似看见李白醉卧江楼。他重新执笔,墨落如雷:“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那“大”字,如山屹立;“江”字,水波荡漾;“去”字,一泻千里。

那一刻,他不是韩思一,而是李白,是苏轼,是陆游,是所有曾在嘉州留下墨迹的文人。他们的灵魂,借他的笔,重新在这片土地上行走、吟唱、书写。

有人问他:“您写的是字,还是心?”他笑而不语,只指着墙上一幅未完成的作品——“嘉州”二字,笔断意连,墨色枯润相生,如山间云雾,如江上烟波。

他说:“字是死的,墨是活的,心是动的。我写的不是字,是嘉州的魂。”

于是,笔墨纸砚,成了他与古今对话的桥梁。他写王羲之的《兰亭序》,却融入嘉州的竹影;他写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却带着三江的悲壮。他将古人的法度,化为自己的性情;将嘉州的山水,融入汉字的结构。

有一次,他在乐山大佛脚下举办书法展,作品皆以嘉州为主题。有写“凌云西岸古嘉州,江水潺潺绕郭流”的,有写“山色湖光共一楼”的,更有以狂草书写陈子昂“念天地之悠悠”的。观众驻足,有人落泪,有人沉思。一位老者喃喃:“这字里,有嘉州的风,有嘉州的雨,有嘉州的人。”

韩思一站在一旁,轻声道:“我不过是个执笔的过客,真正的作者,是这片土地,是千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行走的文人。”

夜深,他独坐江畔,点一盏油灯,铺一张旧纸,写下了四个字:“墨守嘉州”。笔落,灯灭,江静。而那墨迹,如星辰,悄然嵌入嘉州的夜空,与李白的月、苏轼的风、陆游的雨,一同照耀着这座古城,照耀着后来者前行的路。

笔墨纸砚,不只是文房四宝,更是嘉州文脉的载体,是韩思一与古今文人灵魂共振的乐器。在他笔下,每一个字都是一次回响,每一次落墨都是一场重逢。嘉州,因山水而秀,因文墨而深,因韩思一的书写,而永远活着。

于是,我们看见——笔,是山的脊梁;墨,是江的魂魄;纸,是云的归宿;砚,是时间的深井。而韩思一,是那执笔的人,也是那被书写的历史。在这座被墨香浸润的古城,书法不只是艺术,更是一种生活,一种信仰,一种对文化的深情守望。当最后一笔落下,嘉州的夜,更加深邃;而那些墨迹,如不灭的灯,照亮了过去,也照亮了未来。(王仕彬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