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鞑子：古今传奇新编《鬼话连篇》【第一辑】（6）

嫁女争花轿酿人命 东岳帝神殿判处罚

清雍正乾隆年间，无锡顾持国先生因为善于写作科举规定的八股文而闻名于当世。但是，此公性情非常执拗，在考场上却屡屡不得志，抱着一种愤世嫉俗之心，行事怪诞，与世俗背道而驰。他的四个弟兄都登科第而发达并闻名于世，唯独他以秀才身份终其一生。

顾先生到了晚年，唯一的女儿就要出嫁了。当时的风俗，以花轿娶亲是最有面子的。可是雇一次娶亲的花轿需要10缗钱，一缗就是一千文。男方家觉得经济能力有限，不想多花这一笔钱，就没有答应。顾先生非常执拗，就和男方家较上劲了，对媒人说：“如果没有花轿娶亲，我的女儿就不嫁了，我一辈子养着她。”

媒人把顾先生的话传递给男方家，男方的父母也不让步，放出话来说：“如果非要雇花轿，我就用雇花轿的钱为儿子买一个小妾。”

媒人两面奔走劝说，百般调解，两家都坚决不让步。顾先生发誓不嫁女儿，男方家就为儿子买了一个小妾。媒人调解无效，只好赔礼道歉，这桩婚事也就取消了。

到了第二年的正月初一，顾翁的女儿穿着嫁妆盛服拜贺父母，顾先生看到女儿穿着嫁妆，非常生气，怒目而视，大骂：“你这样装扮，还有脸来见我吗？”女儿羞愧难言，含泪回到自己闺房，关上房门就上吊自尽了。

当地的慧山上有一座东岳大帝庙，老百姓们传说这里非常灵异。这天晚上，庙祝听到大殿上有鬼哭声，接连哭了三天。这个时候，男方父亲及两个媒人都在梦中被鬼卒押到东岳庙接受东岳神的审讯。经过一番详细对质，东岳神研判很久，才拿出定案，对哀哭告状的鬼魂说：“有没有花轿，对于婚事本来就无足轻重。你父亲以没有花轿就不嫁女，已是大错。又无端骂你，使你羞愧难言，走投无路而自尽。因此，在这个案子里，你父亲错误最多，责任最大。然而，从伦理上讲，没有女儿告父亲的道理，因此就没有传讯你父亲到案。今天到案人的口供确凿，就可以定案了。你父亲本来就没有中科第的命，然而看在他一辈子皓首穷经地苦钻学问的精神上，他的后辈子孙当有高中科举的人。现在因为他的这些罪错，削去他后辈子孙的科第命。”

东岳神又对男方家父亲王翁说：“儿女婚姻并非用意气的地方，若两个亲家一个意气用事，一个不意气用事，退让一步，就相安无事了。你因为顾翁一句意气的话，就不肯相让，最后酿成人命。况且租一顶花轿也花不了多少钱，你何必这样吝啬。你命中本来有一个举人，现在罚你三代以后才能有子孙中举人。”

东岳神对媒人某说：“按理说，你作为媒人，传递两家的话，应当好好斟酌一下，凡是负气的话就不要传递，尽力化解矛盾。你不但把人家负气的话照样传递，不能稍微掩盖一下，反而添油加醋。现在酿成人命，主要是你失职造成的。你本该还有18年的阳寿，现在减去一纪，也就是12年，以示惩罚。”

东岳神又对另一个媒人刘某说：“在这件事上，你虽然有从中调解的念头，但是对某媒不谨慎的传言，你不能及时纠正，也有过错。你今年本来可以在乡试高中举人，而且有再中进士的希望。现在罚你连续十三次科举不能得中，到你孙辈才能中举中进士。”

女鬼哀求东岳神：“我父亲操守清廉耿介，至今不能得一第，他的子孙是否不要罚了，让子孙还能有人中举。”

东岳神说：“一个人自诩有高洁的操行，但是看自己什么都是正确的，别人什么都是错误的，他的存心就不好了。况且你也体会到了，一个人执拗地坚持己见的害处是很严重的，它的为害甚至超过了操行不正者。这个案子就是如此。我断案，虽然就案论案，也要参考涉案人员平生为人处世存心是否善良。这可不是你哀求就能改变的。

”第二天，男方父亲去见两个媒人，互相叙述梦境，竟然完全一样。后来，王氏的曾孙果然有一人考中举人，追溯起来果然过了三世了。某媒活了六年就如期而死。刘姓媒人的孙子到了道光八年乡试才高中举人，进而成为进士，算下来真的是十三次乡试都没有考中，直到孙子才中举。顾氏从持国先生开始，一直到他的玄孙辈都没有一个中举的。

西北鞑子：原名张庆信，满族，纳兰氏。笔名斯夫，别号西北鞑子，甘肃省作家协会资深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