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1600年前的“丑碑”,凭什么让康有为喊出“冠绝古今”?

发布时间:2026-02-28 07:33  浏览量:1

最近书法圈有个怪现象:越是那些看起来"方头方脑、憨态可掬"的字,越让高手们欲罢不能。

所言正是吉林集安那块高达六米有余的巨石——《好大王碑》。它宛如历史的丰碑,静静伫立,承载往昔岁月,诉说尘封过往。康有为看了直呼"高美已冠古今",叶昌炽在《语石》里写它"方整纯古,在隶楷之间"。可奇怪的是,很多初学者瞄一眼就走了:这字也太"丑"了吧?横不平竖不直,跟印刷体差远了。

《好大王碑》最迷惑人的地方,就是它的身份模糊。

说它像隶书吧,完全没有蚕头燕尾,也没有波磔;说它像楷书吧,转折处又圆又钝,毫无唐楷的利落劲儿;说它像篆书吧,字形又方又扁,跟拉长线条的小篆八竿子打不着。

这种"四不像"的体质,恰恰就是它的价值所在。

公元414年,中原正值东晋末年。彼时,高句丽第20代王长寿王,怀着对其父好太王的追思与敬意,矗立起这座丰碑,以彰其功绩,传其英名。那时候隶书正在向楷书过渡,但高句丽地处东北边陲,信息传递慢半拍,加上当地工匠的"野生"审美,反而保留了一种独特的过渡状态——篆书的圆浑笔意、隶书的宽博结构、楷书的方正骨架,全揉在一块了。

瞧那“国”字,外框线条如板般挺直,转折处方折刚劲;而内部笔画疏密有致,毫无局促之感,尽显汉字独特的结构之美。再观“太”字,其撇捺舒展似大鹏展翅,潇洒飘逸,将上方一点稳稳托举。此字架构既显稳重端庄之态,又具灵动活泼之姿。

此种书法,体匀笔圆如篆,势宽划短类隶,方正笔展若楷,呈独特混搭之风。这般特质,于书法史上堪称独树一帜,别无二例。

很多人临《好大王碑》的第一反应是:这还不容易?横平竖直,没什么复杂笔法。错,这正是最大的陷阱。

它的笔画几乎全是圆起圆收,没有装饰性的蚕头燕尾。入笔时得用篆书的藏锋逆入,笔锋像锥子画沙一样切入纸面,含蓄蕴藉,仿佛憋着一股劲儿。

行笔过程中要追求"屋漏痕"的效果——笔锋在纸上形成微妙的对抗,不能一滑而过。线条中段常出现飞白,像老树枯藤一样遒劲盘曲。这种"涩"不是僵硬,而是带着弹性的阻力感。

所有折笔处都要按篆意、隶法来写,不能出现尖锐的圭角。横画竖画粗细几乎相等,但在布白上稍加错位,就形成了一种憨态可掬的视觉效果。

收笔之际,或如利刃断帛,戛然而止,干净利落;或似溪流延绵,顺势带出,余韵悠长,令人意犹未尽。特别是走之旁,前两笔基本以竖画为主,最后一笔力度逐步加重至末端,有的轻轻溢出,有的回锋收笔。

记住一个口诀:宁拙勿巧,宁涩勿滑。这碑的粗犷之美,全在"质朴"二字。

清代伊秉绶作隶书,与《好大王碑》不谋而合。他不以用笔变化为意,而是极为注重结构布局,于规整中展现独特艺术魅力,彰显隶书别样韵味。横竖线粗细几乎相等,但布白上稍加错位,视觉效果立马不同。

《好大王碑》在书法史上的地位,相当于音乐界的"原始摇滚"——没有华丽技巧,但能量爆棚。

它冲破传统隶书规整刻板之格局,以质朴率真之风格,为隶书创作灌注全新活力,宛如一股清泉,让这古老书体焕发出别样生机。同时,作为隶楷过渡的活化石,它让我们看到了字体演变过程中那种"未完成"的美。

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种反潮流的审美:不追求精致,而追求浑厚;不追求变化,而追求统一;不追求灵巧,而追求拙朴。

在这个人人追求"写得像"的时代,《好大王碑》提醒我们:有时候,"写得笨"反而更难,也更有力量。

你临过《好大王碑》吗?是觉得它"太丑"还是"真香"?欢迎在评论区晒晒你的临作,或者说说你心中最"丑"却最耐看的碑帖是哪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