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春刘河镇莲花村(莲花庵):来历与古今地名变迁(引典修订版)
发布时间:2026-01-18 17:23 浏览量:4
蕲春县刘河镇莲花村,以千年古刹“莲花庵”为文化核心,地处蕲北山区与蕲州府故地的交通要冲,其地名演变与文明传承跨越数千年。从史前聚落到现代村落,从军事要塞到宗教圣地,这片土地不仅囊括黄金寨等历史关联区域,更因一条连接广济的古道成为鄂东地域融合的重要节点,每一处地名变迁均有文献可考,每一段历史脉络皆有典籍印证,完整记录了鄂东山区的文明演进轨迹。
一、文明根脉:从史前遗址到三国故地(聚落起源与早期名称)
莲花村所在区域的人类活动史,可上溯至新石器时代至商周时期。其西南毗邻的株林镇达城庙周边,坐落着毛家嘴西周遗址,1957年考古发掘发现大型半干栏式木构建筑遗存,出土陶鬲、石斧等文物,证实3000年前这里已形成规模化农耕聚落,构成莲花地区早期文明的文化母体。刘河镇境内五云山佛爷庙商代遗存、多处新石器时代遗址,进一步佐证该区域是鄂东史前文明的重要分布区,此时莲花村一带虽无明确地名记载,却已成为蕲北山区的重要人类聚居点;而今日黄金寨村,作为莲花庵文化辐射圈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境内山脉早在史前便有人类活动痕迹,为后世矿冶文明埋下伏笔。
三国时期,这片土地因军事活动首次留下明确历史印记。《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二十七淮南道五“蕲州”条载:“江津曹公与桥蕤战处在蕲水之阳”,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南征荆州,蕲春作为曹军南下必经之路,莲花村所在的横岗山麓与黄金寨的险要山势,共同构成军事屯兵体系。相传曹操率军至此,在莲花庵区域屯兵扎营,因治军严明、不扰百姓,还命军医诊治乡邻,战后乡人建“曹公庵”供奉,这一名称成为莲花地区最早的人文地名之一。彼时聚落已形成“前哨—后防”空间格局,黄金寨作为侧翼屏障,与莲花村的上下街雏形相互呼应,隔河相望的“万岁台”,最初便是曹军的瞭望哨所。
魏晋至隋唐时期,聚落因地处交通要道日渐兴盛,得名“莲花河”。此时黄金寨与相邻石人寨已形成早期矿冶集群,上、下炉塆的黄金开采与冶炼活动初具规模,为聚落发展提供坚实经济支撑;禅宗四祖道信幼年在刘河镇横岗山出家,《蕲州志》载其“幼慕空门,于横岗山剃度”,佛教文化的浸润为日后莲花庵的诞生奠定宗教基础。更重要的是,一条连接区域的交通要道在此时期逐渐成型——从黄厂雷旬(今雷循)出发,经莲花河聚落延伸至莲花庵,最终衔接广济县(今武穴市)的青蒿驿道,《蕲春县志·交通志》载:“雷循古道,北通莲花庵,南接广济青蒿驿,为蕲北山区与广济往来之要冲”,江西刘姓商人捐资摆渡的传说,印证了这条古道在商贸往来中的重要作用。此时上下街的街巷划分已初步定型,河童街作为临河辅助聚落,与黄金寨、莲花河共同构成“核心聚落—侧翼寨堡—交通廊道”的空间体系。
二、庵堂定名:从无名茅庵到莲花圣地(宗教地标与地名确立)
“莲花庵”的出现,为这片跨区域聚落赋予了延续千年的文化符号。宋代,莲花河上街已形成稳定聚落,乡人在聚落中心修建简陋茅庵,用于祈福避雨、供奉香火,因坐落于莲花上街,故以“莲花上街古庵”相称,这是“莲花”与宗教建筑关联的开端。《蕲州志·寺观志》载:“莲花上街古庵,宋时建,为乡人祈福之所,庵前有池,植莲数株”,此时黄金寨凭借黄金矿脉的开采活动,与莲花庵区域形成“宗教文化—矿冶经济”的互补格局,同属蕲北山区重要的人文节点;而黄厂雷旬至莲花庵的古道,已成为宗教信徒朝拜、矿产品运输的重要通道,进一步强化了区域关联性。
元代末年,古庵因一则神话传说声名鹊起并正式定名。相传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云游至此,畅饮当地米酒後将余酒吐入庵后水池,池中瞬间绽放金色莲花,清香久散不去。乡邻集资修缮茅庵,正式命名为“莲花庵”,庵后“莲池”遗址留存至今。《蕲春县志·杂记》载:“元季,张果老过此,吐酒生莲,因名莲花庵,池存庵左,今尚有莲茎遗迹”,随着庵堂声名远播,“莲花庵”逐渐取代“莲花河”,成为整个核心区域的通用地名;黄金寨因与莲花庵在经济、文化上的紧密联系,仍被视作莲花庵区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古道则成为维系这一关联的纽带,将矿冶产品、宗教用品与日常物资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广济及更远区域。
明代是莲花庵的鼎盛时期。明嘉靖年间,《西游记》作者吴承恩专程探访,被古庵清幽景致与仙踪传说吸引,挥笔写下七言律诗,《蕲州府志·艺文志》录其诗:“莲花庵里景清幽,一带青山绕四周。台榭高低随势起,栏杆曲直逐波浮。窗含翠岭千秋色,门对寒流万倾秋。更有老僧禅定处,白云深处一龛留”,将其比作“武陵溪”,赞其世外桃源般的意境。明清时期莲花庵多次修缮扩建,建有大殿、配殿、禅房等建筑群,成为蕲北地区重要的宗教活动场所,《蕲州志·寺观志》载:“莲花庵,明嘉靖间重修,有殿三楹,配殿二,禅房十余间,为蕲北名刹”。此时黄厂雷旬至莲花庵的古道,因宗教活动的兴盛愈发繁忙,与广济的青蒿驿道相连,构成跨县域的交通网络;黄金寨的黄金开采技艺已发展成熟,采用“溜槽堆石砌灶冶炼法”提炼黄金,所产黄金通过古道输送,部分用于莲花庵的修缮扩建,形成“矿冶养宗教、宗教聚人气”的良性循环。
三、建制演变:从集市到现代村落(地名的行政化与稳定化)
明清时期,莲花庵因宗教影响力与古道交通优势形成集市,清光绪《湖北全省分图》明确标注“蕲州东北有莲花庵市”,标志着此地已从单纯聚落发展为区域性商贸中心。此时莲花庵市隶属蕲春县崇居下乡,《蕲州志·乡都志》载:“崇居下乡领村二十有三,莲花庵市其一也,辖境东至黄金寨,西至雷旬,南至花园岭,北至石人寨”,地域范围仍涵盖今日黄金寨村,周边“莲花桥”“花园岭”“万岁台”等地名相继定型,其中花园岭为莲花庵的专属园林区域,万岁台则从军事瞭望点转变为庙会戏曲演出场所。而黄厂雷旬至莲花庵的古道,作为连接广济的关键通道,《广济县志·交通志》载:“青蒿驿道北接蕲春莲花庵,为两县商贸往来之要道,沿途设驿站三,递铺五”,不仅是商贸要道,更成为两地文化交流的纽带,莲花庵的佛教文化通过古道辐射至广济山区,广济的民俗风情也随之融入莲花庵区域。
民国时期,地名随行政建制调整发生变化。《蕲春县政区沿革》载:“民国初年,莲花庵属刘公河‘自治区’;民国十五年,划归三区胡凉亭区管辖;民国二十四年,设立莲花乡,旋改为莲花保”,黄金寨因地域辽阔、矿冶资源丰富,逐渐形成相对独立的行政单元,但在文化认同与历史渊源上,仍与莲花庵保持紧密关联。这一时期,黄厂雷旬至莲花庵的古道仍是区域交通命脉,《蕲春县志·兵事志》载:“抗日战争时期,莲花庵古道为新四军物资转运通道,多次挫败日军封锁”,在战乱年代更成为物资转运、民众避险的重要通道,见证了鄂东山区的烽火岁月。
新中国成立后,地名进入规范化、稳定化阶段。1949年至1958年,正式定名“莲花村”,隶属刘河区;1958年人民公社化运动中,改称“莲花大队”,属刘河人民公社,《蕲春县地名志》载:“莲花大队,以境内莲花庵得名,辖莲花上街、莲花下街、河童街等六个生产队”;黄金寨则单独设立行政村,隶属关系虽有调整,但两地的历史关联与文化认同从未断裂。1970年10月至1971年4月,莲花大队曾作为湖北省文艺界“五七干校”所在地,《湖北文艺史料》载:“1970年10月,湖北省文艺界60余名知名人士下放至蕲春县刘河公社莲花大队劳动,历时半年有余”,为莲花村增添了独特的近现代文化印记。1984年撤销人民公社建制,恢复“莲花村”名称;1987年刘河区拆分为刘河镇与大公乡,莲花村属刘河镇;2001年大公乡并入刘河镇,莲花村隶属关系至今未变,《蕲春县2001年行政区划调整方案》载:“撤销大公乡,并入刘河镇,莲花村等12个村划归刘河镇管辖”。如今黄厂雷旬至莲花庵的古道虽已部分湮没于山林,但遗迹仍存,成为连接两地历史记忆的纽带,而“莲花庵”作为核心文化地标,始终是莲花村乃至黄金寨区域的文化符号。
四、地名文化的核心价值与传承
莲花村(莲花庵)的地名演变,本质是一部鄂东地区“核心聚落—关联区域—交通廊道”的融合发展史,每一次地名变迁均有文献佐证,每一个历史节点都有典籍记录。从《太平寰宇记》中的军事记载,到《蕲州志》里的宗教沿革;从《湖北全省分图》标注的商贸集市,到《蕲春县地名志》规范的现代村名,“莲花”这一核心意象,从自然河名到宗教符号,再到行政名称,贯穿千年未曾中断,既承载了张果老吐酒生莲的民间智慧,也凝聚了曹操屯兵的军事记忆、吴承恩题诗的文人情怀,更见证了黄金寨与石人寨矿冶文明、禅宗文化的交融共生。
如今的莲花村,仍完整保留着“莲花上街”“莲花下街”“河童街”“莲花桥”等地名,莲花庵遗址与莲池痕迹依稀可辨;黄金寨村则以矿冶传说与生态发展延续着历史脉络,古道遗迹虽已斑驳,却仍在诉说着跨区域融合的往事。这些地名与遗迹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连接古今的文化纽带,记录着蕲春北部山区从军事要冲、宗教圣地、商贸枢纽到宜居村落的千年变迁,成为鄂东地区历史文化传承的“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