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王屯传奇（三）白旗悲歌经典美文詩词歌赋联翠篇十一首安龙失陷

第八十七回

楊树森屡出坏主意

金万照舍身救万民

山高石为峰，地灵人为杰。这里是何应钦的故居，兴义泥凼石林。它就像何应钦一样，屹立于万重山之高峰。

有《泥凼石林赋》为证

赋曰：

西南形胜，磅礴乌蒙。千峰竞秀处，忽耸石骨崚嶒；万壑争流间，独见剑戟嵯峨。何应钦故里之阴，竟藏鬼斧神工；兴义古城之畔，陡现蓬莱幻境。其地名曰泥凼，其石自号石林。

观夫石林之奇，非同草木之荟蔚。森然列阵者，若天庭溃走之天兵；嵯岈擎空者，似地脉迸裂之龙脊。石笋破云，岂惧雷霆淬剑？岩屏蔽日，敢挡罡风削金。苔痕染甲胄之纹，藤萝缠戈矛之影。雨打嶙峋，声如战鼓催征；雾漫峥嵘，势若烽烟欲起。

至若人文之盛，尤胜山水之灵。何氏开疆，拓土深耕，启百年耕读门第；刘族继起，星辉月耀，续千秋翰墨家声。青衿济济，皆承石罅清泉之润；俊采翩翩，尽沐松涛翠霭之精。

然木秀于林，终招风刃；珠明于夜，难免宵征。

鹤唳华亭，空留归隐之迹；

猿啼蜀道，徒叹失路之悲。

昔时车马喧阗，今唯荒草没径；旧日弦歌绕梁，惟见寒鸦栖亭。

乃知造化弄人，石不能言而阅尽沧桑；山川不语，林虽静默却深藏玄冥。何须争锋锐于朝堂，但看顽石守太虚之寂；何必竞浮华于尘世，且听松风奏无弦之琴。千秋功过，不过苔藓覆残碑；万里风云，难掩石磷含日星。

歌曰：

巍巍石林接苍穹，

代代英杰化长虹。

莫问枯荣多少事，

朝霞依旧映青峰。

刘氏搬出泥凼，到下午屯定居不久，得万峰林山水滋养，下一代出弟兄四人，名官霖，官箴，官礼，官德，皆是人中龙凤。其中官礼做了兴义县知县。由于官礼善于运筹帷幄，正好和白旗军做了个冤大头。

一帜降清叛旧盟，

孤庄苟利卖忠贞。

烽烟未散谗言起，

血刃犹红献策频。

同袍尽陷豺声笑，

九族将诛鹤唳惊。

莫道青编无铁笔，

千秋犹刻卖身人。

注：诗以“降清”“叛旧盟”直指杨树森背叛本质，通过“烽烟未散”与“血刃犹红”的惨烈对比，揭露其急于献媚的丑态。“豺声笑”刻画叛徒得志后的狰狞，“鹤唳惊”暗喻家族覆灭前的惶恐。尾联“青编铁笔”强调史册如刀，千年骂名终将枷锁其身，彰显因果轮回的正义审判。

书接上回，楊树森将岩大武三人献给何世华后，其实何世华早就对贵州岩大武闻名遐迩，知道这是個勇武过人的名将，欲将其收入囊中，为其效用。

何世华耐心劝道：“你辛苦半身，刚刚完婚，幸福日子才刚刚开始，看到你们俩夫妻虽然年气悬殊，但却恩爱不输。

我这个被称为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这回都感动了，不忍心拆散你们，更不忍心杀害你们，只要你们表示投降，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但既往不咎，还给你们官复原职，一切如旧。

你们看看，你们的杨督不是过得很好吗？不是还原官未动吗？

这充分证明我们说话是算话的，是讲信用的。”

不得不说，何世华这次劝降还真是夠耐心的，可屡劝无效，这三人还是一句话，宁死不降。

这群好汉就像泥凼石林一样，挺直腰杆，屹立于万山之巅。

何世华无奈，最后只好将其尽数杀害。

后人有《七律·祭岩大武等三英烈》

兴义城头血染霞，

三英缚手陷笼枷。

何郎利诱巧舌弄，

义士嗤之怒目斜。

头颅掷地声如铁，

浩气长存万仞崖。

黔山不掩忠魂骨，

犹化松涛卷赤纱。

注：诗中“何郎”指清将何世华。通过“血染霞”“陷笼枷”等意象再现英雄就义场景，以“嗤之怒目斜”刻画宁死不降的刚烈，尾联“松涛卷赤纱”暗喻英烈精神化作红色浪潮永续不绝，既符合史实又彰显壮烈气节。

马到山石起，兵迎头胫分。

功成身被害，魂断兴义城。

至今思义举，判徒实可鄙。

十二月，新城方面，何世华收复兴义县后，人不即鞍，马不停蹄，立马杀回，围困新城。

新城乃白旗军大元帅府，历经十多年的扩张建设，城竖池深，兵多将广，粮茂财丰，何久攻新城不克。于是何世华又从兴义调回李汉元和杨国相，会合总兵游宗萃、杨见龙、谭五受等包围新城。

官军在新城四周构筑营垒，用大炮轮翻轰击。

这里不愧是义军的首府、城坚池深，大炮不易得手。

义军白天凭碉射击官军，官军死伤无数。

夜间分股突出城去袭击官军，战事激烈，双方伤亡惨重。

何世华眼看一时不能取胜，这时降将杨九又献上一策道：“大帅，我们沿城周挖长壕。

使义军：

一，不能出城偷袭我们。

二，不能出城取粮取水，困死义军。”

此招果然毒，常言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家贼难防。因为他知道自家的钱爱放在哪里。

这不，这一计又把义军给害苦了。

义军长期被困，士兵饥饿，病死者每天逐渐上升。

者相名城今更盛，不见当年坡鳌人。只因楊树森这位饱受争议的风云人物而导致今日的坡鳌破败不谌。

万般无奈之下，金万照、张定忠商议道：“为保我城中居民和士兵的生命，为今之计只得请求和谈了。”

当下众将商议，军师道：“如今也只好行此下策了。”于是派人持书到何世华处。

何世华接书后，面带阴笑道：“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要想和谈可以，必须首先交出武器军械，并先犒劳我军，方可行得。”

义军首领会议，大家认为，这叫什么和谈，简直是欺人太甚，于是只得横下一条心，拼死抵抗。

军师道：“战不能战，和不能和，外援已不可能，如今官军几倍于我，纵是小小的外援只不过是以卵击石，难了！”

金万照道：“这些被动局面都是那叛贼杨树森造成的。他要是不投降，多阻击两天，我率新城安龙两军援助贞丰，马二元帅从城中杀出，管叫官军大败亏输。

届时官军只好北撤，我军乘胜追击，桥小路窄，十万大军一时难逃，我军猛起一赶，全部撵下盘江喂王八。

可惜呀！可惜呀！多好的一盘棋，都让这些败类给搞砸了。

这些烂私儿，让我抓住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何文才道：“罢了！罢了！古人云‘学不博者不能守约，志不笃者不能坚持。

他楊树森一介武夫懂得什么从长计较，懂得什么遵盟守约？看得清什么大局？却原来都是一些风大随风，雨大随雨的小人，还提他做什么？。”

不战不和又相持月余。义军已严重缺粮缺盐，军民百姓掘鼠为食，屙尿以饮，苦不堪言。

困如蛟龙离海岛，

穷如猛虎卧荒丘。

厄似高祖荥阳困，

煎如伍胥过昭关。

一八七二年正月（同治）十一年，云贵总督刘岳昭眼看新城、安龙久功不下，怕日久天长新生变故，到时不好收场。

于是下令贵州巡抚曾壁光、饬他另调军队助剿、争取速战速决，以免军疲生变。

曾碧光得令， 即遣记名道营务处吴德溥和总兵文德盛驰赴新城。

随即刘岳昭又令云南巡抚岑毓英遣盐法道沈寿榕与总兵吴奇忠、李元才和副将李嘉谷率军进围兴义府城安龙。

二月初，沈、吴致函何世华、知会先攻取府城，再图新城。何世华从其计。立马率军奔赴安龙。

府城也不是好攻的。义军在那里经营多年，修筑了很多明碉暗堡，就连城墙也是分内墙外墙的，您攻破了外墙还有内墙。

城外、义军在桅峰山、龙井坡、夹马石诸要隘上建石碉，碉壁环凿枪眼，形似蜂房。

在西北二门内又设陷坑，深数丈具有水。指挥中心设于内城，护墙高而且厚，易守难攻。

昱月二十二日，清军召开攻打安龙的会议，由沈寿榕负责攻城指挥使。

饬叶正帮、文德盛连营于沙泥山，进扼梓潼阁要隘。

由云南援军将领吴奇忠率部驻营铜鼓山，紧逼南门。

安排妥当后，沈寿榕对各将领耳语一翻，各将领领计退去，依计而行。

四月一日夜，吴奇忠突令其部下李嘉谷派一支人马悄悄向桅峰山西南潜行，乘夜夺取义军石碉两座。

另一支摸黑抢登山顶，夺取义军铁炮两樽。

于是又于后山峭壁处，命军士用棉被裹身，用绳索捆绑缒城而下。

待天明，官军已有数百人进入城中。

义军在首领张福荫的指挥下，临危不乱，指挥若定。

义军分一股直扑桅峰山，一股从龙井峡口绕过，直扑山脚。

一面饬令守门义军，紧闭城门，官军毕竟进城的只是少数，使官军前后受敌。

这时城外官军以为进城官军得势，只听城内喊杀声振天，吴奇忠、李文才、李嘉谷率队猛攻义军。

文德盛、李汉元攻西、北二门。

义军各自为阵，坚守不出。进入城内的官军早被义军包了饺子，一个不剩。

相持到十三日，这沈寿榕要想争个头功，死攻不放。

又心生一计，令吴奇忠、文德盛部，各挖地道一条，突至义军墙脚。此计甚毒，轰一声响，义军城墙被轰倒三四丈，官军一拥而上。

怎奈义军早有准备，用木石横截内城，官军还是不能进入内城。

义军居高临下，凭碉下射，弹如雨下，当场便击毙官军首领游击杨佑禄和士兵几十人。

无奈，吴奇忠只得下令停止进攻。

翌年四月十五日，何世华率两万人马从新城驰至，召集众将，亲自部署。

这何世华可是清军的得力干将，剿苗的老手。在黔东南剿灭台拱叛苗的战争中为青廷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将云南援军埋伏于城南，贵州各军埋伏于城北，以马宗连等人为内应（原判将马忠部下）。

安排已定，并附耳各将领，如此这般，各自散去。

四月二十五日夜，伏在城北的各军鼓躁猛攻，攻势甚紧。

城内张福荫把手一挥，弟兄们！“你们给我上，全力往扑，一定要将清军压下去。”

这边刚刚把上来清军赶下去，伏在城北的清军乘虚越壕架梯而上。

恰在这时，内城叛贼马宗连在城内纵火为号，何世华、沈一寿榕见状，指挥大军继进。

外城义军突遭内变，张福荫首尾不能相顾，前后受敌，阵脚大乱，只得转入内城进行巷战。

官军逼近内城城墙，用大火药包炸倒内城城墙。这时城内叛军又放火烧义军指挥中心及营房，内城顿时火焰腾空。

官军几倍于义军的人马涌入城内，一阵乱烧、乱杀。

直到下晚清理战场完毕，义军共被屠杀二千四百余人，伤者不计其数，被俘九百余人，百姓死难不计其数。

义军大将张福田，张福荫投入荷花塘中身亡。至此，兴义府城安龙顿被官军攻占。

安龙美丽的荷花塘，四面群山三面柳，半城山色半城荷。荷花塘不但占了安龙半城，她还存载着安龙厚重历史。

有《安龙荷花塘赋》为证

黔西南有灵沼，

曰安龙荷花塘。

踞八仙欲渡之津，

纳天地氤氲之气。

揽星宿坠地之华，

聚万壑奔流之秀。

三面青山环抱，

一汪碧水凝眸。

烟霞吞吐间，恍见云龙潜影；

莲叶翻覆处，时闻锦鲤拨浪。

此非仅游赏之地，

实为天地造化之玄珠，

山水魂魄之归墟。

溯其源脉，

明末风云激荡，

十八先生负俎投渊，

铁骨沉塘铸气节；

永历君臣联袂，

半山亭上望山河，

碧血染霞昭日月。

更有二张遗墨，沉砚成洲，文心化碧，令寒潭涌墨香，顽石镌史册。

至此而后，

渔樵问答皆成掌故，

草木吟啸尽带儒风。

每至暮雨潇潇，

犹闻佩玉鸣銮；

晨光熹微，似见青衫拂柳。

若乃夏月芳辰，

十里红妆铺翠幄。

菡萏初绽，羞藏胭脂浅深；

蜻蜓伫立，轻点银簪玲珑。

清风徐来，万顷琼田碎月；

暮霭低垂，半空香雪迷途。

锦鳞戏水而纹生绮縠，

白鹭掠波而影动瑶琴。

舟子荡桨，惊起鸥鹭两三声，疑为谪仙抛玉笛；

浣女临流，倒映芙蓉千万朵，恰似洛神遗翠钿。

至若秋霜初降，

残荷听雨别样情。

枯茎写瘦金之骨，

败叶题焦墨之痕。

寒塘鹤影，犹存君子风骨；

冷月孤舟，自守幽人怀抱。

更有老翁垂纶，不钓功名利禄，唯取烟波浩渺，一竿清静岁月长。

嗟夫！此塘非止养鱼种藕之泽，实乃涵养文明之渊薮。

十八忠魂化碧波，

千秋正气贯黔中；

二张翰墨沉渊底，

万卷诗书浮水面。

登半山亭而怀古今，

抚明季碑而思兴替。

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恰似滇客守节；

石之经风雨而弥坚，

犹如遗民傲骨。

四时景致各殊，而文脉恒昌；

千载风流未歇，惟精神长驻。

赞曰：

一塘莲蕊映天心，

半壁文章泣鬼神。

莫道青山埋忠骨，

明月犹照读书人。

义军突起一时兴，

深沟高垒拒官军。

妄想争得一席地，

谁知触动鼾睡人。

安龙府城被攻破，

尸积如山血玲珑，

马踏血水如泥泞。

有《安龙战后行》为证

铁蹄踏破城门时，

血浪横流没旧墀。

万户鬼哭千巷窄，

一川骨冷七星移。

断矛犹带将军恨，

折戟空悬日色迟。

最是鸦声穿暮纸，

残烟散作北风悲。

注：诗中“七星移”暗喻星象异变昭示劫难，“暮纸”指飘散的冥钱，末句以北风裹挟残烟之景，勾连天地悲声。通过“血浪”“骨冷”“断矛”等意象层层递进，既展现战场遗痕，又以“鸦声穿纸”的动态细节深化凄怆意境，最终将具体惨状升华为苍茫天地间的永恒哀思。

五月五日，清军全面转攻新城。

新城被围半年余，在军民齐心协力的掋抗下，打退了官军上百次的猛烈进攻。

官军久攻不克，云贵总督刘岳昭不竟着慌。怕久攻不下，引起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又下令，饬：“贵州提督周达武增派两万大军围剿新城。”爰又调云南援军至新城助剿。

何世华、文德盛、钟开兰商议：“我所部官军，及兴义府团练，除留一部份留守兴义府城外，其余全部调到新城围剿。

这时新城四周官军云集，已达十五万之众，共筑三十三座营寨，方圆几十里地全是人马帐篷，夜间万家灯火，白日满地硝烟。炊烟缭绕。

官军采取铁壁合围，深沟高垒的策略，在城周掘长壕，壕外置炮台，城外官军每天用大炮不断的轰击城内义军，这样相持数月，城内义军无法突出，城外官军无法攻入。城内义军反守长壕，官军来攻，还未露头就被义军刺下壕去。

九月十日，贵州提督，周达武从贵阳启程，亲赴新城督军。于二十五日到达马家屯大营。

这时义军已被困近年。义军已缺粮，缺武器弹药。将士饥饿病死者每日递增。百姓亦苦不堪言。

金万照召开会议道：“如今安龙、贞丰，兴义三个主要城镇已破，我军无军可援，官军数倍于我，更兼在城外深沟高垒，固若金汤。

我军突围已不可能，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城破之日，官军势必大势烧杀，城中百姓、军民均要遭受大屠杀。

为今之计，为保我广大百姓和众军士之活命，我想只有由我出城投降，承担所有罪责。以杀我一人为条件，换取全城军民生命为前题，与周达武谈判，众位意见如何？”

众将士齐道：“我等愿同大帅同生死，以大帅生命换取我等生命，我等且不羞孚。“

金万照道：“弟兄们不要犯傻，弱不敌强，莫使群羊驱虎口。如今我们处于孤军奋战，天时，地利一样不占，失败已成定局。纵有军师能筹算，怎奈清军百万兵。我等举义旗造反，目的就是要推翻满清，为民造福。

如今大家都死了，今后谁来继续反清大业。我死之后，很多兄弟还可保存下来，待机举义，还可做一翻大事业。”

降为图存，岂让权奸找借口。

盖棺论定，只身殉难便是仁。

吟毕：

金万照道：“我投降：

一、不为名，

二、不为利，

三、不为活命，

四、不出卖弟兄。

五、不谋私利。

我只想用我一个人的生命换取万众人的生命，社会安宁，百姓安居。留下火种，后继有人。”

《降旗吟·赠金万照》

铁蹄声断满城腥，

白帜独擎向虏营。

十万生灵争眼下，

一腔热血掷潮平。

山河未改姓字暗，

史册长留肝胆明。

莫道降臣无傲骨，

头颅掷地唤春旌。

注：诗通过“白帜独擎”展现金万照孤身赴敌的决绝，以“十万生灵”与“一腔热血”对比凸显其舍己为人的襟怀。尾联“头颅掷地唤春旌”运用悖论手法，既写其肉身陨灭，又喻示其精神如春旗招展，在屈辱中迸发出震撼人心的英雄气魄，实现对传统“宁死不降”价值观的突破性礼赞。

金万照为救万民，孤身赴死，他死后万民的哭泣声就像这山间瀑布一样，永不停息，翻腾暴哮。

欲知金万照以一人死而换万人安的投降计划能否实施？且听下回分解。

下回更精彩：

周提督失信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