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志怪传奇:后果、白蚓、刘子卿、吴士冠(上)
发布时间:2026-07-29 14:04 浏览量:2
后果
乾隆壬戌、癸亥年间,某个村落往往有人得怪病。男子尾骨后长尾巴,像鹿角、珊瑚枝。女子是阴部长出东西,像葡萄、灵芝菌。
有会治这种病的,只要割除长出来的东西,病就痊愈了,不治,人就会死。有传闻说,是妖人在井里投了药,让人饮用后生出这种病症,趁机谋取暴利。
内阁学士永公当时任河间太守,有人请他下令逮捕医病之人审问,永公说:“这种事实在令人怀疑,但并无实据。一村中不过两三口井,如果严加守护,自然就无法施展邪术。倘若逮捕查问,就再没有人敢治病了,恐怕死的人会更多。凡事应当认真考虑后果,千万不要操之过急。”
他坚决不同意抓人。怪病不久也就平息了。郡中有人认为他处事稳健,有人认为他放纵奸人。
后来我在乌鲁木齐时,因为牛少价贵,农民非常忧虑。于是下令严禁杀牛,牛价果然下降了。但是牛贩听说牛贱,都不肯来了。
第二年,牛价又涨了一倍。解除禁令后,价格才渐渐趋平。又有人在深山里盗采金矿,大概有几百人。逮捕他们吧,唯恐激起叛乱,放任吧,又怕养痈遗患。于是设计断了他们的粮道,果然盗金者因为饥饿而散去。
但是他们不久又都因为走投无路做起了强盗,官府巡查缉拿,整天忙得不亦乐乎。整治了半年,才得以安定。
由此可知,对天下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顾眼前一时的效果,就会留下以后的忧患。我这才佩服永公“凡事应当认真考虑后果”这句话,真是高瞻远瞩。
白蚓
刘德愿哥哥的儿子,太宰从事中郎刘道存,在南北朝宋前废帝景和元年,忽然看见有几十条白蚯蚓爬到书斋前的台阶上。
那蚯蚓通身白色,人们从未见过。蚯蚓张口吐舌,大红色。这年八月,刘道存和刘德愿一起被杀。
(出自《述异记》)
刘子卿
南北朝刘宋时,有个叫刘子卿的人,徐州人氏,住在庐山的虎溪。他年轻好学、志向专一且孜孜不倦。他平时也羡慕那种幽静闲适的环境和生活,认为那样可以陶冶性情。
他一贯喜欢养花种树,凡是江南一带的花木,虎溪边的庭院里应有尽有。文帝元嘉三年的春天,到了赏花之际,忽然看见一双蝴蝶,五彩分明,来到花间飞舞,像燕子那么大。
一天之内,它们差不多能来三四趟。这么大的蝴蝶,使刘子卿也感到十分惊讶。
四月三日晚上,月朗风清,他正在吟唱的时候,忽然听见敲门声,有女子在门前说说笑笑。
刘子卿十分惊异,对手下仆人说:“我住在这里五年,人们现在还都不了解我,为什么会有女子来找我呢?这里定有异常。”
于是就走出门去,看见两个女子,都十六七岁,服饰艳丽,焕然一新,容貌和举止都很美。
她们对刘子卿说道:“你常对花间的那双蝴蝶感到惊奇,是吧?那就是我们呀。为感谢你的怜爱之情,所以来找你,却不知你意下如何?”刘子卿将她们引进屋里坐下,对她们说:“这地方偏僻简陋,又无酒以抒情怀,真是惭愧呀!”
一个女子说:“我们这次来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喝酒吗?况且山月已斜,天很快就要亮了,你到底有没有意吧?”
刘子卿说:“我虽然只有这茅屋,但也想缠绵一番。”向东坐的女子对向西坐的女子笑了笑,说:“今天晚上让给姐姐了。”当夜之事可想而知。
起床之后,那位姐姐同刘子卿告别说:“你关起门来与我同床共枕,男欢女乐,今天晚上,也希望能同昨天一样。”到天亮的时候,她临走之前,刘子卿说:“遂了我缠绵一番的心愿,十分欣幸!你还能再来吗?一夜之欢,反而令人感到深深的遗憾……”
她抚摸着刘子卿的后背说:“今晚的时间是属于我妹妹的,后一次是我的。”她正要出门,又回过头来说:“你心中装着这份情意是对的,但希望你不必为此忧伤。”
她出门之后便不见了踪影。这天晚上,那两个女子又来了,刘子卿如同上次一样款待她们。姐姐对妹妹说:“我暂且离去,昨天晚上那种欢悦,今天就留给你了。对于那种男欢女乐,你不要过于贫恋而误事,不要把刘郎给迷惑住哟!”说罢大笑,乘风而去。
于是,刘郎与妹妹睡在了一起。刘子卿对她探问:“我知道你们二人,不是凡间之女,那么你们到底是什么呢?我想知道。”妹妹说:“你凭空得到了美丽的妻子,还问什么呢?”便指刘子卿的身子,又说:“你只管展情作爱吧,不要多问闲事。”
拂晓之前,她临走时对刘子卿说:“我们姐妹实在不是凡间之人,也不是山精和物怪,如果把实话告诉你,你必然会传出去而且会走样……所以,我们不想被人类取笑。今天晚上,我与你合欢,也是缘分,望你把这事深藏于心,不要让别人知道。”
之后,她姐妹二人每十天轮流来一次,以使刘子卿的心得到慰藉,然后就离去。经常十天一来,就这样在一起睡了好几年。
后来刘子卿遇战乱回到故乡,那两个女子也从此绝了踪迹。庐山上有座康王庙,距离刘子卿原来住的地方二十多里。
一天,刘子卿前去拜谒,见到庙中前两座泥塑的女神像,墙壁上还画了二位女侍者。这二位女侍者容貌美丽,刘子卿依稀觉得在哪里见过,仿佛前几年遇见的那对女子。他怀疑这对女侍者就是那姐妹二人。
吴士冠(上)
书生吴杰,字士冠,豫章人。他租住在一位姓沈的别墅里。别墅的院子里有一个小池,池边有一株桃树和一株柳树。每当风和日淡的时候,吴生总是在桃、柳树下吟诗,感到十分孤独,时常产生“碧云日暮,佳人不来”的惆怅情怀。
有天晚上,明月刚刚挂在天边,吴士冠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在桃树下徘徊。他走近前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绝色美人。她的发鬟如云,艳脸如霞,身穿浅红色的衣服,见到吴生,便要回避。
吴生拉住她的衣袖,笑着说:“一阵好风把你吹来,我还会让它把你吹走吗?”那少女说:“我是你西面邻居的女儿,爱好这美好的夜景,所以在这里游览观赏。”
吴生求她和自己在一起。最后两人一起进入了房间。那女子说:“我并非不中意你这样美如宋玉的少年,但此时我很害羞,不可能和你进一步亲近,而且我担心被家里人察觉,我们且等以后再说吧!”
吴生不得已,和她约定以后相聚,便放她走了。从此吴生每天认真地扫地铺床,盼望着良辰佳日早点到来。
过了三天,刚刚天黑,就听到敲击门环的声音。吴生急忙把门打开,一个少女连忙走进来。她绿衣翠袖,并不是他前几天约定的那一位少女,但容貌姿态,同样妙不可言,和那位不相上下。
吴生十分惊讶,正要问她,女郎却惊骇地说:“这里不是阿姨的家吗?难道我弄错了?”说完就要走,吴生一把拉住她,笑着说:“谁是你的阿姨?这儿不就是吗?”
那个绿衣翠袖的女郎一边发怒一边笑着说:“真是吃了冤枉!”吴生便把门关上,强迫她,那女子不得已,就顺从了他。
后来她对吴生说:“我家离这里很近。因为阿姨派婶子来叫我,不想进错了门,来到了你这里,这也算是前世有缘吧!现在我不能再呆下去了,我该到阿姨家去了。”
吴生问她以后什么时候再会,女子回答说:“等有机会我再来。”他只好送走了她,此时吴生借居这座别墅的时间还不长,平时足不出户,与邻居不相往来,所以他一点也不知道邻居姓甚名谁,因此对那女子的话一点也不怀疑,他只觉得余味无穷,余情未己,心目中时时浮现那女子的倩影,竟然无法入睡。
不久,又听到扣门环声,心想绿衣女子回来了,高兴地开门迎接。映着烛光一看,则是娇羞依依,红衣长袖,是前些天那个花下人。
书生更为高兴,心里暗想一时间得到了两位玉人,于是从容地抚着她的肩膀说:“等你好几天了,今晚总算来了,真是个守信之人。”红衣女子一言不发,眉宇之间微微有愁怨之色。问她也不说,一早就走了。
第二天晚上,那绿衣女子又来了,见面时就高兴地说:“昨天晚上有幸陪伴先生,回到家里我还感到如醉如痴,因此在灯下写了一首小诗,不知你愿否指点一二?”
吴生十分高兴地求读那首诗。绿衣女郎便从袖中取出一幅碧绿色的纸片,纸片上用十分端丽的楷字,写着这样的一首诗:
“小院春愁听子规,风前舞断小腰肢。韩郎忽走章台马,炯散红楼月上时。”
吴生看后赞赏不已,连忙把它藏在箱子里,就像珍藏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这一晚上,二人情意缠绵,如胶似漆,较之昨天晚上,更觉风流十倍。
绿衣女郎临去时对吴生说:“我的父母对我防闲不严,所以我能任意来往。但我担心过分地打扰了你,所以我和你约定日子来往。”
吴生原约定了红衣女子相会,正担心两人频繁来往,会碰上面,弄得他不能安宁。就约定隔天晚上相会一次。
第二天晚上,红衣女子果然来了,容貌显得更加妖娆,说话也风趣横生,再不像前一次见面时那么矜持。她语言锋利,时含讥讽,似乎知道绿衣女子和吴生的勾当。
吴生虽然百端隐秘,总不管用。天刚亮她要离去的时候,也请吴生约定下次相会的时间。吴生内心高兴她提出这个建议,却假装说希望天天晚上相会。
红衣女子不同意,也约定隔天晚上一会。这样,红衣女子单日来,绿衣女子双日来,因此吴生每天偎红倚绿,但红绿二女郎却始终没有碰上面。(未完待续)
(出自《耳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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