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纸映瓷韵 年味越古今

发布时间:2026-02-23 19:31  浏览量:2

新春佳节,家家户户窗棂上的剪纸绚烂绽放,红绸般的彩纸在指尖翻飞,剪出生肖纳福、喜鹊登梅的吉祥纹样,将年味悄悄晕染开来。这种流淌两千余年的民俗符号,早已超越装饰本身,成为中国人的文化寄托。在山西博物院“瓷苑艺葩”展厅中,一件南宋吉州窑玳瑁釉剪纸漏花盏静静陈列,将剪纸艺术与陶瓷工艺完美熔铸,让近千年前的“瓷上窗花”,在新春时节焕发出穿越时空的魅力。

这件文物堪称宋代工艺的巧思典范,敞口舒展如莲,弧腹圆润饱满,卧足沉稳扎实;胎呈米白,质地略显疏松,通体施釉且釉面光亮莹润,尽显宋瓷雅致风骨。最妙的是器身内外的精巧景致,外壁黑黄交织的玳瑁斑纹自然晕染,如灵龟背甲般浑然天成,是吉州窑独步天下的窑变绝技;内壁则凝着三朵剪纸漏花纹样,线条简约灵动,在深色釉底映衬下宛若冰花绽于瓷心,恰似把新春窗花永久嵌于盏中,虚实相生间满是宋人的生活雅趣。

剪纸与瓷器的邂逅,本就有着千年深厚渊源。剪纸艺术自西汉萌芽,东汉造纸术普及后日渐成熟,晋代已是节日的应景装饰,至宋代更催生专业剪纸艺人,花样遍及市井生活;而陶瓷与剪纸的相融,始于唐代定窑匠人首创的剪纸贴花技法,开启两大民间工艺交融的先河。南宋时北方窑工南迁,将技艺带入吉州窑并发扬光大,剪纸贴花瓷遂成吉州窑标志性品类。这件剪纸漏花盏便是彼时工艺的巅峰之作。

这枚瓷盏的诞生,藏着古代工匠的极致匠心。玳瑁釉的烧制需用双层施釉法,先以高氧化铁黑釉打底,再甩洒低铁釉料,经1250℃高温淬炼,借釉料自然流动形成独一无二的玳瑁纹;剪纸漏花工艺更见功力,先剪刻纸花精准贴于施好底釉的坯体,覆上面釉后小心揭去纸花,高温烧制后纹样便永久定格于盏内,形成釉色为底、纸花为纹的独特效果。米白疏松为吉州窑胎土特性,虽质地偏轻却适配茶盏用途,既减器身重量、又利釉层附着;通体满釉既添温润光泽,更弥补胎质短板,每一步皆见古人对材质与火候的精准掌控。

两种工艺的相融,早已超越装饰创新,是民俗文化与工匠精神的双重传承。剪纸纹样本就承载吉祥祈愿,盏内三朵花饰暗合“三生万物”的东方哲思,与新春窗花纳福的寓意一脉相承;吉州窑工匠突破技艺边界,将剪纸的质朴灵动与陶瓷的厚重典雅相融,既留住“剪彩贴窗”的民俗本真,又以瓷器为载体赋予其恒久生命力,让日常茶盏变身可赏可藏的艺术珍品。宋代《清异录》所记“陶家争效吉州窑,剪纸为花映釉烧”,正是这种创新的生动写照,既合文人雅士审美,又贴市井百姓生活,成为宋代尚瓷风尚的缩影。

千百年岁月流转,这枚瓷盏依旧釉色莹润、花纹清晰。当新春灯光透过窗棂剪纸,映照在展厅里的这件文物上,古今年味隔空相拥,仿佛能看见南宋工匠俯身创作的模样,听见窑火灼灼燃烧的声响。剪纸与瓷器的相遇,是工艺的碰撞,更是文化的延续——让民俗挣脱材质束缚,让日用承载精神寄托,正如春节不变的团圆祈愿,在岁月里代代相传。

这个新春,不妨走进山西博物院,与这枚南宋吉州窑玳瑁釉剪纸漏花盏邂逅。于玳瑁斑纹中感受窑火淬炼的坚韧,在剪纸花影里品民俗文化的温情。这盏穿越千年的“瓷上窗花”,正以无声语言诉说:真正的匠心,扎根生活本真,亦能跨越时光,在每个新春,予人美的享受与心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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