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讲学：论古今经学递嬗

【题解】

岁在乙巳，秀秀书院，修竹摇翠，丹桂飘香。山长薛公佩生，字易简，号长安雅士，升明伦堂。公神情肃穆，博带峨冠，抚古琴一张，操缦既终，乃整衣危坐，诸生肃立以听。

【正文】

佩生不才，忝主秀秀书院讲席，忽忽一十八载矣。

余少耽文史，长习六艺，于琴棋书画之道，虽未敢言精，然未尝一日废离；于经史子集之藏，虽未敢言博，然未尝一日释卷。

今日聚首，不谈风月，不讲杂艺，欲与诸生论“经”。

经者，常也，法也，万世不易之常道也。自孔孟没而微言绝，秦火焚而典籍灰。天不丧斯文，必有豪杰起而振之。纵观千古，经学之兴替，实系乎数代大师之功。

若夫汉儒，其功在“存”。

当秦火之后，简编残缺。伏生口授《尚书》，传经于兵革；董仲舒推明孔氏，独尊于百家。至郑康成出，括囊大典，网罗众家，使五经焕然大明。汉儒抱残守缺，虽泥于章句，然使绝学不坠，如长夜明星，功莫大焉。

降及宋儒，其功在“明”。

五季衰乱，伦常扫地。濂溪启端，横渠继绪。至程朱出，上接孟氏。朱子正《大学》，补《格物》，不囿训诂，直探义理。其言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非经学之极致乎？

洎乎清儒，其功在“实”。

有清一代，学者厌空谈之弊。顾炎武引古筹今，戴东原精研名物。乾嘉诸老，实事求是，校勘异文，如剥茧抽丝，使千载晦盲，一旦昭晰。清儒之功，在于训诂之精审，使后学无文字之障。

诸生，

佩生执教秀秀一十八载，每以此自勉：

琴者，禁也，所以正心；棋者，变也，所以通变；书者，散也，所以导志；画者，化也，所以致理。

然，艺虽小道，必本于“经”。

若无经学为骨，则琴棋书画不过雕虫小技，玩物丧志而已。

纵观千古，汉儒得其“迹”，宋儒得其“理”，清儒得其“文”。

吾辈读经，当如汉儒之笃实，不尚浮华；

当如宋儒之弘毅，正心诚意；

当如清儒之审慎，格物致知。

愿诸生以此经学大师为法，沉潜往复，从容含玩。由文字以通训诂，由训诂以通义理，由义理以达治平。

斯不负圣贤之垂教，亦不负佩生一十八载之耕耘也。

勉之，勉之。

【讲毕】

薛山长起座，抚琴一曲《流水》，诸生肃然起敬，行礼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