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越游记/刘向

越国大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英雄辈出。但最想说的，还是现代人物鲁迅和蒋介石。

说起江浙水乡的景色和人文，全国无出其右者。不要说茂林修竹，不要说清流激湍，不要说长街古巷，不要说人文古韵，不要说才子佳人——杭州的钱塘潮、临安的天目山、淳安的千岛湖……也不知迷倒了多少游人旅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浙的山、江浙的水、江浙的泥土，孕育了江浙的文化、孕育了江浙的士子。足迹过后，最牵人思绪的还是养育过鲁迅与蒋介石的绍兴和溪口。

绍兴是一座地方色彩浓郁的著名水城，悠悠古纤道上，绿水晶莹，石桥飞架，东湖洞桥相映，五泄溪泉飞成瀑。兰亭以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而被称为书法胜地；沈园则因陆游、唐琬的爱情故事而令人神往。水里的乌蓬船、街上的乌毡帽……在数千年的历史演变中，积淀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并呈现独特的地方风采。

秀丽的山水，养育的“一流”名士也是数不胜数。古有“无绍不衙”、“无宁不城”之说。鲁迅故里，石板路、旧木窗、石库门、沿街的水渠，无不向人们述说着当年的历史。穿过东昌坊口老街，坐北朝南的大台门就是鲁迅祖居——周家老台门。周家老台门是典型的古代四进四出的大宅院，仪门上方悬挂着鲁迅祖父周福清的“翰林”匾。周家老台门往西不远是周家新台门，是鲁迅先生出生的地方，鲁迅小时的乐园——百草园，也在这里，只是“早已并屋子一起卖给朱文公的子孙了”。鲁迅先生曾经心酸地说过：“有谁是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吗，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鲁迅在这里的18年，周家整个家族从显赫走向小康，再从小康走向彻底没落。据说鲁迅的祖父周福清在朝中做官，因为“高考”舞弊，被当时的“高院”判了个“斩监候”。是“斩”还是“候”要在每年的秋后“研究”决定。因此，每年的秋后周家就要到朝中奔走通融，以求得继续“候”下去。周福清终究没有斩，但周家却从一个显赫的家族彻底走向了没落！那百草园与房子大概也就是在这时一并卖给朱文公的子孙的吧。

鲁迅先生生活过的“鲁镇”保存完好。长长迂回的街道，传统古朴的店面，四进四出的大宅院。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从孔乙己的茴香豆到故乡的社戏……都显示了古镇当年的繁华兴盛和安祥。漫步在“鲁镇”的街上，天上下着淅沥的小雨，游人如织。面对悠长而喧哗的古巷，不论是高大皂荚树，还是光滑的石井栏；不论是静静的乌蓬船，还是肃穆的三味书屋，哪里去感受那个伟大人物呐喊的声音和“故乡”里的足迹？是当铺里高高的柜台前、流言蜚语的街巷里、常妈妈讲故事的桂树下，还是润土家的瓜田里、“鲁四老爷”的厅堂上？我与好多好多有良知的中国人一样——敬仰先生。读古今中外的文章，惟有每读先生的文章无不带着崇敬的心情——也常常掩卷长思。站在这悠长的古巷里，寻找着思想者的足迹，感受着这孕育民族战士土地的气息，想向着那个伟大灵魂的存在……似乎想问先生：当您呐喊着灵台无计逃神矢的时候，当您“翻看”狂人日记的时候，当您秉笔疾书为了忘却的纪念的时候，当您站在黄埔的讲台上演说革命时代的文学的时候，想到过百年后的中国是什么样的吗？

呐喊响环宇，彷徨问上苍。文章垂千古，风骨育八荒。

我想把一时感慨颇觉得意的这几句话写下来，但没有找到让参观者留言的地方。我忽然觉得好玩，想起了鲁迅先生的“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洗照缁衣。”

奉化的溪口，“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这里不仅有著名的剡溪流过，还有群山环抱，还有风景与气运俱佳的雪窦山和四明山。古人有诗云：“幽意无断绝，此去随所偶。晚风吹行舟，花路入溪口。”勘舆家说这里聚有帝王之气。蒋氏故居包括丰镐房、玉泰盐铺和小洋房。丰镐房在奉化市溪口镇中街，面街临溪，是蒋介石、蒋经国父子的故居。丰镐房整个建筑为前厅后堂、两厢四廊的传统格局。楼轩相依，曲廊回环，墨柱赭壁，富丽堂皇。前庭及左右还有三个花园，有S月洞门相通，中间小天井，两边有金银桂花各一枝，为宋美龄亲手所栽。两旁东西厢房，东由宋美龄居住，西为毛福梅住所。西厢房西面的独立小楼系蒋母所居。中堂为报本堂，是蒋家祭祖宗、拜天地之处。蒋宅堂门外走廊上有匾一块，上书“寓理帅气”，是蒋介石为儿子蒋经国40岁生日所书，以鼓励他继承父业，以理服众，统帅万物。后来蒋经国，在台岛主政十余年，革除弊政，发展经济，开放党禁，比起他老子的声誉可要高得多了。

蒋氏在中国做了多年的“皇帝”，在老家建一座中等的宅院，比起“王家大院”、“乔家大院”、牟工庄园来也不算夸张了。蒋宅不方不矩，东南方向凹进一块，真是不成方圆。当年蒋君临天下时，高价购买了周遭邻居的宅院进行“改扩建”，但遇到一不知趣的“丁子户”，硬是不愿卖房搬迁。蒋氏不愿在乡里落个“做了皇帝就欺负乡邻”的坏名声，没有强迫邻居拆房，这道墙壁也就没有拉直，“天缺一角”。后人附会说：正因为蒋氏让人一分，历史给蒋留下“东南一隅”，不然，要做个偏安皇帝也不可得了。

也许是这里的环境太全幽雅了，老蒋每次下野就来雪窦山静养，背后操纵着党国的生杀大权，党国的多少大员也蜂拥而来，小小的溪口车水马龙，一时多少繁华。

1949年5月24日，陈毅率领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七兵团21军61师解放溪口。毛泽东主席指示“在占领奉化时，要告诫部队，不要破坏蒋介石的住宅、祠堂及其他建筑物。”

毛泽东坐在黄土高原的窑洞里思考中国的问题的时候，蒋中正静养在溪口的深宅大院里思考中国的问题；毛泽东伫立在黄河岸边望着滚滚急流思考中国的问题的时候，蒋中正漫步在雪窦山上面对葱郁的茂林修竹和潺潺的剡溪思考中国的问题；毛泽东准许张国涛祭奠黄帝陵的时候，蒋中正把张学良幽禁在雪窦寺里……。这不同的思考方式和环境，是否可看出哪个更有雄才大略？是否就决定了在中国的历史上必将展现“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的壮阔画卷？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蒋氏当年挥戈北伐，所向披靡，历经百战，一统中原，收服了无恶不作的各路军阀，也不可谓不壮哉一时！一代枭雄长眠孤岛，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刘向 大学本科学历，曾从事技术、教育、党务等工作。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