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丨高德步：构建纵横交织的中国经济通史

如今，我们越来越意识到，经济史不仅是过去经济现象的记录，更是理解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重要窗口。只有通过多角度研究和多维度分析，才能提炼出经济发展的规律，把握经济发展的历史脉络。

今天与您共读的这本书是由中国人民大学教授、中国经济史研究中心研究员高德步同志推荐的《中国经济通史（上下卷）》。

以下为文字实录：

构建纵横交织的中国经济通史

高德步

我是个著书者，但首先是个读书者，并且是一个嗜书如命的读者。

我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那时候能够留下的书比较少，但能够留下并被收藏起来的基本上都是经典。我自己家也有少量藏书，但很有限。读完了自家藏书便开始借阅过程。但借书毕竟要还，所以我就大量做笔记，把精彩的部分抄下来。我的读书笔记大概能有一二十本。当时读过的中外名著还是不少的，但以文学名著为主。比如中国的四大名著，还有《儒林外史》《聊斋志异》《牡丹亭》等，国外的名著如《战争与和平》《红与黑》《浮士德》等。在那个时代，《毛泽东选集》是必读的，我在中学时就通读《毛泽东选集》四卷，在上大学之前还读过几本马恩的著作，包括《共产党宣言》《哥达纲领批判》《反杜林论》等。当时读不懂，大学期间和毕业后再读，逐渐能够读懂六七成，现在能读懂七八成，并且有自己的认识。所以，读书一定要读经典，经典可以反复读，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随着个人阅历的增加，对于这些经典的理解程度也是不断加深的。

年轻时我曾是个文学青年，但读大学时进入了经济系，就开始了经济学的研究生涯。随着研究的深入和广度，还跨界进入历史学、哲学甚至法学。我认为，这样可以从多角度观察世界。因为真实的世界是多维的，从一个角度观察是不够的。比如我的专业是经济学和经济史，但我同时认真读过中外哲学史、中外法制史甚至中外文学史。当然，跨界读书和做研究，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但所获得的收益之大可能会令你惊讶。

到目前，我已经写过十来部著作，其中代表性的有四部，包括《西方世界的衰落》《中国价值的革命》《中国经济通史（上下卷）》和《世界经济通史（上中下卷）》。我今天向大家介绍的是我去年（2024年）在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经济通史（上下卷）》。这部著作我酝酿了十来年，正式进入写作状态经历了5年，从交稿到修改再到出版又差不多经历了5年。

在这里，我介绍一下本书的特点：

首先，这部著作完全是因我个人兴趣完成的著作。所以，本书体现的历史观和价值观，以及研究方法和结构设计都是我个人的。这些年来，中国经济史的同类著作不少，但建构方法大同小异。我试图摆脱同类作品的套路，做一个新的尝试。所以，我的研究和写作是从大量阅读史料开始的，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系统的历史建构。在研究和写作古代经济史过程中，参考最多的史料是各个历史时期的《食货志》。《食货志》是中国传统社会的经济史，主要记录了各朝各代政府的经济政策。但《食货志》较少反映大众的经济生活。所以，本书除了研究政府的经济政策，还专门讲述各朝各代的生产技术、生产方式和人民生活等，这就可以弥补古代《食货志》的不足。而对于中国现代经济史的研究，我是从统计年鉴开始的，然后研究政府各个时期的有关政策文件，领导人的著作和传记，以及有关人物的回忆录。很多资料是零散的，整理和建构过程十分艰辛。当然，像我这个年龄的人，差不多经历了建国以来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的大部分历史，很多历史事件也是亲历的。

第二，本书采用了新的历史分期。我把中国经济史分为两大部分，即古代和近现代。这是一般的分法。不同的是，我把古代经济史分为三次重大的经济社会变革和三个历史阶段：

第一次是上古时期经历的殷周变革，变革的结果是历史进入封建领主经济阶段，其特点是通过层层分封形成等级所有制和相应的经济社会制度；

第二次是春秋战国变革也可以称之为周秦变革，结果是历史进入世族地主经济阶段，其特点是世家大族占据大量土地和生产资料，并通过依附劳动力进行生产和再生产；

第三次是唐宋变革，结果是历史进入齐民地主经济时代，其特点是齐民地主占主导地位，成为新的生产力代表，将中国经济社会推向一个更高的水平。

我将中国近现代经济史概括为三次重大选择和三个发展阶段：

第一次是在传统和现代之间选择了现代，使中国走向现代社会；

第二次是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选择了社会主义，使中国进入社会主义社会；

第三次是在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之间选择了市场经济。

通过这几次艰难的选择，中国历史进入中国式现代化的正确轨道。

第三个特点是通。本书作为通史，试图做到三通。一是古今之通，二是史事之通，三是集中体现了政治与经济之通，政治是以历史时间为经线，经济是以部门和行业为纬线，这样就形成一个纵横交织的中国经济通史。

这是这部著作的大致情况。不过，本书的规模有170多万字，读起来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其中所含意蕴更需要读者仔细品读。

现在，我们读书和研究的条件都好太多。每年出版成千上万的各种书籍。但书太多，就有一个选择的困难。在我看来，读书就要读那些长期保留下来的经典，并且要反复读。我现在仍然买书、藏书、读书，我自己的藏书有几千册，除了专业用书外，大多是古今中外的经典名著。

最后，我在这里也祝广大读者读书快乐。

《中国经济通史（上下卷）》

本书以时代为纵线将中国经济史分为两大部分，即传统社会经济史和现代社会经济史。基于上述阶段划分，本书分为上下两卷。上卷为中国传统社会经济史，时间是从远古直到辛亥革命。下卷为现代社会经济史，时间是从辛亥革命开始直到当代。在每一部分内容中，作者又以制度创设、经济改革、国计民生等为横线，阐述了中国传统社会的田制与赋税、工农业生产、商业和城市生活，以及现代社会的经济制度与政策、经济增长与发展、人民经济生活等主要方面。本书可以说从纵横两个维度体现了中国经济通史之“通”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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