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养真:孙蒋两姓仇杀的前前后后

发布时间:2025-03-27 11:48  浏览量:5

引子

#本文摘自《亳县文史资料》第一辑(1984年7月),作者高养真等,原标题《孙蒋两姓仇杀的前前后后》

正文

孙蒋两姓仇杀是亳县北伐战争后期发生的一场政治斗争。

一九二四年,以孙中山为首的国民党接受共产党的帮助,宣布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反对北洋军的反动统治。当时,由于国共合作,革命形势发展很快。一九二七年,国民党派金达希来亳县发展国民党党员,孙广勋、孙广涵等青年人入了国民党。土豪劣绅是地方上的反动势力,他们害怕革命,千方百计抵制革命势力在亳县的发展。当时西北军一个副军长秦建斌带兵在亳县驻防。地方种士由蒋逊之出面勾结秦建斌,以乱党的名义将孙氏兄弟杀害,制造了震惊全县的政治谋杀事件。现将其中的真相叙述于后:

亳县八大家族的排列,据说是:“姜、蒋、刘、李、耿、马、路、汤。”但是族系人丁,谁也没有蒋家户大人多,有城里蒋、乡下蒋之分(乡下蒋指城父一带)。“当时城里蒋”以蒋逊之、蒋仲阜为代表,“乡下蒋”以蒋文绾、蒋异之为代表。这个血案原是起自城父蒋姓族人的内讧。住居乡下,还要有势力,当然需要拥有武装。那时的武装,枪械极少,不过是红樱枪之类,因而扛红稷枪的农民,就成了争夺的对象。蒋文绾在族人斗争中没有占到便宜,就来城里向城里的蒋逊之、蒋仲阜求援。“乡下蒋”的蒋异之了解到这个情况,就下了毒手,趁蒋文绾的轿子行进到城里斗武营的时侯,对他开了枪。使蒋文绾受了重伤。蒋异之跑了。当时无人知道。

城父一带搞民团的,除蒋姓之外,还有孙家,以孙广勋为代表。孙是青年人,又有些向往革命,所以他争取的人最多。蒋家在争取人方面,斗不过孙,暗中就结了仇。在蒋文绾死前被问到谁是仇人时,说到了孙姓。而真正的凶手蒋异之在开枪后换了衣服又去看他,因此,当时谁也没怀疑到他。

而蒋逊之既然认定凶杀勾当是孙广勋兄弟干的,又忌恨孙氏国民党的行动,出于消除后患的目的就勾结民团司令姜伯臣,逮捕了孙广勋。孙家告到凤阳中级法院,因取得县长扬文玉的支持,孙广勋被宣布无罪,释放了。蒋逊之一计不成又施一计,要求秦建斌以乱党的名义把孙氏兄弟逮捕。秦建斌是个反动军官,他与地方绅士勾结,就于一九二八年夏季,逮捕了孙广勋和孙广涵。由于孙广涵是在校学生,结拜的有十兄弟,这十兄弟有我,那时我叫高培元,还有汪太义、海鸿藻、周亚白、王敬之、孙士秀、柴国棟等。孙氏家属因为这个关系,要求我们出面取保。我们到了李家楼院(军部住处)呈上保状,百般要求见上一面,最后才蒙允许。孙广涵带出时脚镣手铐,三分象人七分象鬼,我们悲痛万分,仅只说了几句话,就被带走。次日孙家来人说军法处传保人去取保,我们很高兴。因为要等齐人再去,晚了一个钟头;到了我们去时,说是孙氏兄弟被绑出来了,拥向东门外大坑去处死。我们一听,如万箭攒心。一筹莫展。同学无可奈何地都散了。晚上有人对我们说幸好你们没赶到,不然要叫你们陪斩。因此事后我们都以上学为重,避祸离开了亳县。

以后就是孙丹仪告状。孙丹仪在旧社会是个老知识分子,会画一笔国画,山水,花卉、虫鸟都能动得。两个儿子以“莫须有”的罪名落到如此悲惨的结局,孙丹仪无比痛苦,无比愤恨。但他一无钱二无势,要想报仇谈何容易!旧社会向来是“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何况这时正是军閥混战时期,政令等于废纸。地方神土与反动军官勾结一起,势力很大,所以他从县府告到专署,从专署告到省,谁也不敢问。但孙丹仪报仇坚决,又有一部分青年人支持,住在省政府法院对门,开了一个画铺,住着告。有一个姓李的老先生很同情孙丹仪,帮助孙丹仪修改告状的呈文。他说:对方势力很大,法院轻易不敢得罪他们,必须刺他一下。他在呈文开头给加了一句:“为当罪不罪,泣催伸雪事。”不久就挂牌审问了。但是审理归审理,结局还是没有。

孙家兄弟在学校也有一部分进步势力,孙家兄弟死后,同学们悲愤异常,把两个人的位子空下来以示悼念死者,并在社会上大造舆论,抗议蒋逊之杀害无辜。后来蒋介石和汪精卫闹翻,出现了所谓“西山会议派”。蒋对西山会议派恨之入骨。另一方面秦建斌的军长石友三也被蒋介石从冯玉祥军中分化出来,各地也在积极建立国民党组织。孙家结拜的十兄弟乘机起来为孙氏报仇,以袁福祥复仇最力。经他与众人活动,党组织和地方武力落到了贺觉民、李玉奇之手。贺觉民、李玉奇都是孙家兄弟同学朋友,报仇心切,并想借机消除老绅势力。于是以国民党名义请求石友三驻军,帮助打倒土豪劣神,授意孙丹仪以苦主身分控诉蒋逊之是西山会议派,蓄谋杀害了革命党人孙广勋、孙广涵。并申报二孙为烈士,(但是后来并未批准),还隆重地召开了追悼会。进步教师张星澜编写了歌词,教给学生歌唱,以示哀悼。歌词是;

殷红血染城东路,三字竟沉冤,此恨向谁言,将军头,常山舌,英烈古今传,弟兄同济难,慷慨志犹坚,不怕威武屈,应在古人先,伤心最是,头颅几许断送在敌人前。

深秋悲落雁,午夜听啼鹃,涡江冷,暮云寒,忠魂尚凛然,青山当白骨,蔓草织荒烟,壮士不复返,空悼夕阳天,热泪抛洒,血花飞处,回首忆当年。

于是街谈巷议,群情激愤,学生示威,一时间满城风雨,舆论哗然。当时驻军石友三部因此逮捕了蒋逊之,押解到蚌埠司令部审理,据称打算枪决。但是蒋家家大业大,有钱有势,故意抬出蒋逊之的爱妾王箧[qiè]出面营救。他们找出了毫县当年和秦副军长一个排当兵的锁仿周。锁到蚌后拜侯秦付军长,立即被接见,秦亦满口大哥什么时侯来的,马上招呼备酒。这说明锁仿周和秦付军长的确是老交情。晤谈之下,知道是为蒋逊之的事来的,秦当时一愕,大概知道两家都有钱,想着如何向双方勒索,俟装满腰包,再决定处理办法。当时县国民党书记贺觉民、李玉奇声称孙氏兄弟为国民党最早发展的党员,蒋逊之阻挠国民党地方党务是顽固的反革命,因此,蒋的生命确有危险。偏巧锁仿周到蚌,秦付军长当即令人把蒋逊之带到现场,锁仿周邃即站起来请蒋逊之入席,说都是自己人请坐。蒋逊之一看秦付军长在座,倡促不安。秦见锁己邀请在先,索性把面子留给了锁仿周,说既是自己人请坐吧。蒋入席后,以他久历官场,阿谀逢迎,是也的看家本领,一席未终,与秦竟成了莫逆之交。蒋保释后,逃往开封双井巷信昌钱庄陈××处。石的部队,以为勒索已经有望,人却被秦付军长放了,心有未甘,准备再行逮捕。

族人蒋旺得知消息告诉了蒋逊之,蒋逊之又跑了,虽然孙丹仪给驻军提供了蒋潜逃的线索,但终没能把他再次抓到。蒋逊之逃往北京,住在西城养蜂夹道秦良巷一号。这么一来,石友三的部下也就无能为力了。

由于,蒋介石篡夺了国民党的领导权,背叛了革命,在全国实行反动统治。后来这场斗争也演变成国民党内部争夺权势的斗争,失去了进步意义。

高养真、谭西堂、锁敬宾、锁克让、张荫庭共同供稿,张荫庭综合整理

资料来源:

《亳县文史资料》第一辑(1984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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