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躬尽瘁！前燕慕容恪归政慕容暐，前秦王猛讨平羌族敛岐叛乱

公元366年四月，前燕遭遇水旱灾害，民生艰难。当时辅政的太宰慕容恪对此忧心忡忡，甚至深深自责。慕容恪的辅政能力古今罕见，无论是与古代的周公相比，还是近世的诸葛亮，都堪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即便如此用心辅佐，国家仍未能免于天灾，这让慕容恪不禁反思，是否因自己的才智不足，难以胜任此等重任。同时，慕容恪也意识到，皇帝慕容暐已经十七岁，年富力强，具备亲政的能力，或许不再需要他继续担任辅政大臣之职。

慕容恪于是与太傅慕容评商讨后，共同向慕容暐行稽首之礼，并归还政权。随后，慕容恪与慕容评联名上疏，内容如下：

臣本朽钝愚昧，才器不足以治理国家，却蒙先帝拔擢之恩，又受陛下特殊眷顾，以微薄之才，窃居宰相之位。未能上顺天意，下理政务，致使水旱失调，政事失序，深感责任重大，日夜忧虑。臣闻王者效法天地，建立国家，明辨方向，量才授官，唯德是举。台傅之职，参与治理天下，若非其人，则会损害国运。

尸位素餐必招祸患，能力不足则易生悔恨，此为千古不易之理。即便如姬旦般功勋卓著，尚且近有二公不满，远有管蔡流言，何况臣等因亲缘得宠，荣禄非才，怎可久居高位，阻碍贤路！因此曾多次上表，陈述心志。但圣恩念旧，不忍弃用，致臣贪恋虚荣，过失日增。

自任职以来，已历多年；担任宰相，也有七载。虽殚精竭虑，但仍未能尽职，致使地方叛乱，同文之治远不及汉朝盛世，深负先帝托付之重，违背陛下垂拱而治之愿。

臣虽愚笨，也知君子当退让贤能之美德，故请求交还太宰、大司马、太傅、司徒之印绶，望陛下准许。

然而，慕容暐浏览奏章后并未接纳，回复诏书曰：

朕不幸早失父皇，先帝所托，唯有二公。

二公德高望重，功绩堪比鲁卫之贤，辅佐王室，教导朕躬，宣慈惠和，勤勉不懈，诚惶诚恐，堪称典范。正因如此，方能扫除外敌，平定内乱，四海安宁，政通人和。这既是宗庙社稷之福，也是二公之力。如今关右尚有未降之氐族，江南仍有残余之敌，正是需要二公谋划之时，怎能因谦逊而推辞重任？

望二公暂弃独善其身之念，成就周公复衮之大业。

慕容暐在诏书中高度赞扬了慕容恪与慕容评的卓越功勋和高尚品德，称其美德已达极致。

同时，慕容暐提到西部仍有氐族建立的前秦，南方尚存东晋，希望二人能够运筹帷幄，谋划攻取，以达成统一天下的宏图伟业。

慕容暐更期望他们能成就如周公般辅佐君王、安定天下的伟大志向。

然而，慕容恪与慕容评在接到诏书后再次上表，坚决请求归还政权。但慕容暐并未同意，回信道：

“树立德行者必以善终为名，辅佐君王者则以功成作为成效。二公与先帝共同开创了宏伟基业，顺应天命，本应扫平群丑，延续并光大如同周朝兴盛时的辉煌足迹。

然而天灾横行，先帝之光辉骤然陨落。朕以微薄之躯，承继大业，却未能完成先帝遗志，致使两股残敌仍在世间游荡。此时此刻，怎能言功成身退？

古之王者，并不以拥有天下为荣，而是将治理四海视为己任，忧国忧民犹如肩负重担。只有当仁义礼让之风盛行，家家户户皆可受封之时，方显治世。

如今道德教化尚未纯熟，强敌未除，宗庙社稷的重任不仅在于朕一人，更是诸公应当共同忧虑之事。应当思考如何安定百姓，平定祸乱，淳化风俗，为后世留下美好声誉，追比周、汉盛世，不应过分注重个人节操而违背至公之道。”

在这封回信中，慕容暐明确指出当前道德教化尚未完善，敌寇尚未被彻底消灭，国家的命运不仅是皇帝的责任，也是王公大臣们共同的使命。

前燕皇帝慕容暐批评二人不应为了追求个人名节而违背大义。

为了避免二人再次上书请求，慕容暐干脆拒绝接收他们的奏表，慕容恪与慕容评无奈之下只好停止请求。随后，在慕容恪等人的精心安排下，水旱灾害逐渐得到缓解，局势趋于稳定。

从公元366年四月慕容恪尝试还政未果，到367年五月慕容恪病逝的这一年时间里，他依然积极谋划为前燕拓展疆土。

接下来，我们来回顾一下慕容恪辅政最后阶段的三次重要军事行动。

第一次军事行动：全面控制兖、豫、徐三州

早在公元362年十二月，东晋的徐、兖二州刺史庾希就已经从镇守地——下邳（今江苏省睢宁县西北）撤退至山阳（今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至此，兖、豫、徐三州的大片领土已经被前燕占领，但仍有部分区域仍在东晋手中。其中，兖州境内的泰山郡（今山东省泰安市）、高平郡（今山东省金乡县西北昌邑镇），以及豫州北部的鲁郡（今山东省曲阜市）仍由东晋守将据守。

泰山郡的太守诸葛攸便是其中之一。然而，此时的泰山郡已经沦为兖州内的一座孤岛，被前燕势力重重包围。为了彻底解决这一问题，前燕太宰慕容恪与朝臣商议后决定，派遣抚军将军、下邳王慕容厉率军南下，清除诸葛攸这一威胁，以完成对兖州的全面占领。

公元366年十月，慕容厉率领大军抵达泰山郡，并与诸葛攸展开激战。由于实力悬殊，诸葛攸不敌，被迫向南撤退。慕容厉随即下令追击。

诸葛攸一路南逃，最终退至扬州淮南郡（今安徽省寿县）。而慕容厉则乘胜追击，不仅攻克了鲁郡，还继续向西攻下了高平郡。

至此，前燕成功完成了对兖州全境的占领。慕容厉随后在各郡县任命新的地方官员，完成治理安排后，班师回邺城（今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香菜营乡邺镇村）复命。

通过此次军事行动，前燕向东晋推进的东部边界已延伸至淮河一线，进一步巩固了前燕在中原地区的战略优势。

东晋对庾希的处理其实耐人寻味。当诸葛攸战败时，身为徐兖二州刺史的庾希未能及时救援，按理说他应该为此承担责任。然而，东晋朝廷却并未立即追究他的责任。这背后的原因在于庾希特殊的身份背景——他是庾冰之子，同时其妹庾道怜为当时皇帝司马奕的皇后，家族地位显赫。

但另一方面，大司马桓温对庾希一直心怀嫉妒，自然不会放过此次机会，极力弹劾庾希。最终，在桓温的压力下，东晋朝廷不得不顺应其意，免去了庾希的官职。

第二次是针对北方敕勒部的防御作战。当时正值前燕向南方扩张之际，塞外敕勒部却频繁侵扰边境。为了巩固北部边防，慕容恪等人主张派遣精兵出击敕勒部。

公元367年二月，尽管北方大地尚未完全解冻，前燕仍迅速组织力量，派遣抚军将军、下邳王慕容厉与镇北将军、宜都王慕容桓率军出塞讨伐敕勒部。此次战役成果显著，成功削弱了敕勒部的实力。

第三次则是前燕南下图谋东晋的战略布局。作为辅政大臣，慕容恪并不满足于现有的疆域成就，而是将攻灭东晋与消灭前秦视为先帝慕容俊的遗愿，并立志完成这一宏图伟业。从战略布局来看，慕容恪显然倾向于先攻打东晋，再转而对付前秦。为此，他在洛阳和鲁阳分别部署了洛州刺史慕容筑与荆州刺史慕容垂。其中，慕容垂被赋予了南攻东晋的重要使命，成为实现这一战略的关键人物。

慕容恪选择将南攻东晋的突破口放在荆州，一个重要原因或许在于东晋的实力派人物——大司马桓温已经不在荆州江陵（今湖北省江陵县）。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一背景，我们不妨详细梳理一下桓温当时的动向。

早在公元364年四月，前燕派遣太傅慕容评与龙骧将军李洪进攻许昌、汝南时，桓温便再次率领水军进驻合肥（今安徽省合肥市）。

同年五月，东晋朝廷任命桓温为扬州牧，并授予其录尚书事之职，同时于五月和七月两次召他入朝辅政。无奈之下，桓温只好启程前往建康。

到了八月，桓温行至赭圻（今安徽省繁昌县西）时，上表辞去录尚书事一职，仅愿意遥领扬州牧，并计划在赭圻筑城驻守。然而，到了次年正月（公元365年），桓温又从赭圻移镇姑孰（今安徽省当涂县）。

与此同时，在同年二月，桓温安排了他的兄弟桓豁出任监荆州、扬州之义城、雍州之京兆诸军事，并兼任荆州刺史及江州刺史。此外，他还让另一兄弟桓冲担任监江州及荆豫八郡诸军事，二人均被授予假节之权。这一系列人事调整表明，桓温已将荆州的实际控制权交给了自己的家族成员。

然而，局势并未因此平静下来。同年十月，东晋梁州刺史司马勋发动叛乱，自立为成都王。

紧接着在十一月，司马勋攻入益州，围困了益州刺史周楚所驻守的成都。面对这一危机，桓温向朝廷上书，推荐荆州江夏郡相朱序担任征讨都护，负责救援成都。

由此可见，由于桓温本人及其核心力量已不在荆州，且荆州的实际掌控者变成了他的兄弟桓豁与桓冲，这可能为慕容恪提供了可乘之机。荆州作为东晋南方的重要防线，此时因桓温的缺席而出现了防御上的相对薄弱，这也成为慕容恪选择将其作为南攻突破口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366年的三月，荆州刺史桓豁派遣督护桓罴对司马勋占据的汉中郡（现今陕西省汉中市）发起进攻。

到了五月，朱序与周楚成功击败并俘虏了司马勋，并将其押解至桓温处。

随后，桓温下令将司马勋斩首，并把他的首级送往建康（今江苏省南京市）示众。

此时，桓温驻扎在姑孰，距离建康不到百里之遥，早已脱离荆州范围。而桓温刚刚指挥荆州军队平定了司马勋的叛乱，这使得荆州地区力量空虚，为前燕提供了可乘之机。

此外，慕容恪决定向荆州用兵或许还与另一事件有关。同年十二月，东晋荆州南阳郡（今河南省南阳市）的督护赵亿占据了宛城（今河南省南阳市），并向前燕投降。

东晋南阳郡太守桓澹拒绝投降前燕，于是率领少量部队撤退至义阳郡的新野县（今河南省新野县）。

前燕随即派遣南中郎将赵盘从南阳郡的鲁阳县南下，前往接管宛城。

当时，前燕荆州刺史、都督荆扬洛徐兖豫雍益梁秦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吴王慕容垂正驻守在鲁阳县，而鲁阳距离宛城不过两百余里。

据推测，赵盘应该是慕容垂所派，同时慕容垂也将收复南阳郡的情况上报给前燕朝廷。辅政的慕容恪可能认为这是一个趁势向荆州扩张的好机会。

次年，即367年四月，前燕派遣镇守许昌（今河南省许昌市）的镇南将军慕容尘率军南下数百里，攻打东晋荆州的竟陵郡（今湖北省钟祥市），其目标直指江陵。

东晋竟陵郡太守罗崇率军出城迎战，最终慕容尘未能取胜，只好撤退。

至此，慕容恪主导的最后三次军事行动宣告结束。

遗憾的是，这三次征伐也成为前燕历史上最后的对外军事行动。

仅仅一个月后，慕容恪病逝，前燕从此失去了进一步发展的能力，只能等待东晋桓温和前秦王猛的进攻，这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在365年的十一月，苻坚结束了对匈奴曹毂、刘卫辰部以及索虏乌延部的征讨行动，返回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回到都城后，苻坚决定将重心转向内政治理，以减轻战乱给民众带来的苦难。

根据史书的记载，半年之后，苻坚派遣军队对东晋北部边境采取了一次军事行动。到了366年的七月，苻坚命令辅国将军王猛、前将军杨安和扬武将军姚苌等人率领两万兵力，进攻东晋荆州北部的顺阳郡南乡县（现今河南省淅川县）。

东晋荆州刺史桓豁得知消息后，迅速组织部队进行救援。同年八月，桓豁的军队抵达新野（现今河南省新野县）。

当王猛、杨安等人得知桓豁前来增援时，下令撤退，并在撤退过程中掳掠了汉水北岸的一万余户百姓。然而，关于前秦派遣王猛、杨安突然袭击南乡县的这一事件的真实性，却引发了诸多质疑。

尽管南乡县位于荆州北部，但距离前秦的都城长安东南方向仍有五百多里的路程。苻坚为何会突然下令攻打此地？其背后的目的至今仍不明确。

苻坚即位后的近十年间，一直采取相对克制的对外政策，主要针对境内及反复叛乱的地方势力进行平定，而并未主动对东晋、前燕或前凉等外部政权发动战争。然而，突然转向与东晋开战的做法，似乎与前秦当时的治国方略有所不符。

王猛作为苻坚的重要辅佐大臣，曾多次劝谏苻坚不要轻易与晋朝开战。从其一贯的政治思想来看，王猛更倾向于专注于内政建设，增强国力，而非急于对外扩张。

例如，在处理羌族叛乱头目剑岐叛乱时，王猛仅以平叛为目的，并未趁机对周边小国如前凉展开进一步军事行动。即使在与前凉张天锡对峙后，王猛仍选择撤军，表明其战略重点在于稳固内部，而非挑起大规模战争。

事实上，前秦真正开始谋划吞并前燕是在慕容恪去世之后。而在王猛生前，前秦始终没有对东晋发动过战争，且王猛在临终前还明确告诫苻坚切勿图谋东晋。这进一步印证了王猛主张先强化内政、提升国家实力，待时机成熟后再考虑与其他强国争夺天下的政治理念。

关于前秦攻打南乡这一事件，《晋书》和《资治通鉴》中均有记载，但在《十六国春秋》中却未见相关记录。对此，笔者将其列出并加以说明，供读者自行判断。

公元366年十月，东晋朝廷派遣使者抵达前凉都城姑臧（今甘肃省武威市），正式任命张天锡为地方官员。深怀忠心于东晋的张天锡随即宣布断绝与前秦的外交关系，不再接受前秦的任何封号。此消息迅速传至前秦都城长安，苻坚遂召集太尉李威、尚书左仆射王猛、尚书右仆射苻融等人商讨应对之策。

最终，前秦决定暂不因此事对前凉用兵，而是选择隐忍以待。这一决策再次体现了前秦当时注重内政建设、避免无谓战争的治国方针。

然而，不久之后，秦州爆发了叛乱事件，迫使前秦不得不派遣军队进行镇压。由此可见，前秦在这一时期的外交与军事策略，更多地聚焦于稳定国内局势，而非积极谋求与其他割据政权争霸。

在十二月，秦州略阳郡（今甘肃省秦安县）的羌族首领剑岐发动叛乱，带领四千多户民众脱离前秦统治，转而归附李俨。

而陇西郡（今甘肃省陇西县）的李俨曾在355年闰九月时，趁着前凉河州刺史张瓘起兵诛杀张祚并掌权之际，宣布效忠东晋，拒绝接受前凉的管辖，并使用东晋的年号。

然而，随着前凉张天锡对东晋的忠诚以及同样采用东晋年号，李俨又重新归顺了前凉。

对于李俨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原本只是前凉内部的问题，并未引起前秦的关注。但当剑岐作为前秦子民背叛前秦、投靠李俨时，前秦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理。

李俨在接纳剑岐后，竟不知深浅地再次公开反叛前凉，自行称王，并任命地方官员，试图在前凉与前秦之间寻求生存空间。然而，这样的举动很快引来了前秦和前凉的联合讨伐。

剑岐叛变的消息传到长安时正值严冬，苻坚虽然十分愤怒，但并未立即出兵，而是决定待来年春暖花开之时再派遣大军征讨。最终，苻坚任命辅国将军王猛和扬武将军姚苌为主帅，率军出征，同时命令陇西郡太守姜衡与南安郡（今甘肃省陇西县东南）太守邵羌协同作战，总计出动一万七千兵力。

从前秦此次军事部署可以看出，王猛这位治国能臣逐渐转向军事领域，此后他将为前秦屡立战功，成为东征西讨的重要将领。

他与前燕的慕容恪齐名，被誉为十六国时期的两大名将。

王猛治理前秦十年，使国家实力显著增强，这或许也是他转向军事领域的原因。毕竟，治国的最终目标之一便是拓展疆土，统一中原。

公元367年二月，关中地区刚迎来春天的气息，王猛与姚苌率领的西征大军便从长安出发。尽管从长安到略阳有七八百里的距离，但王猛的军队仅用一个月就抵达了略阳城下。

与此同时，前凉的大将军、大都督、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护羌校尉、凉州刺史、西平公张天锡得知李俨再次背叛前凉，十分愤怒，决定亲自率兵南渡黄河至秦州讨伐李俨。

同年三月，张天锡派遣前将军杨遹进军金城郡（今甘肃省兰州市），征东大将军常琚进军左南（今青海省民和县西北），游击将军张统进军白土城（今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东南）。而张天锡则亲率三万大军驻扎在仓松（今甘肃省武威市南）。

在张天锡的统一指挥下，各路大军齐头并进，直逼李俨据守的陇西。另一边，王猛与姚苌正在攻打略阳。

剑岐的部众大多是羌族首领姚弋仲的旧部，听闻姚弋仲之子姚苌率军来攻，纷纷投降姚苌。

王猛迅速攻克略阳后，剑岐见形势不利，立即带领少量兵马向南逃往白马（今甘肃省成县）。王猛击败剑岐、收复略阳的消息传回长安，天王苻坚随即下旨任命姚苌为陇东郡（今甘肃省陇县）太守。

四月，前凉大军逐步逼近李俨的领地，并与其部队展开激烈交锋。张天锡亲自率领大军进攻李俨所辖的大夏郡（今甘肃省广河县西北）和武始郡（今甘肃省临洮县），成功攻克这两座城池。

与此同时，常琚在葵谷（今甘肃省永靖县）也击败了李俨的另一支部队。

随后，张天锡率军驻扎左南，对李俨形成威慑，迫使李俨退守枹罕（今甘肃省临夏市）。面对张天锡亲自领军而来的强大压力，以及多路兵马的同时进逼，李俨自知难以抵挡，决定凭借枹罕坚固的城墙进行坚守，并派遣其兄长之子李纯前往长安，向前秦天王苻坚请求支援。

前秦天王苻坚接受了李俨的归降，随即命令前将军杨安与建威将军王抚率领两万骑兵迅速西进，与王猛会合，共同救援李俨。

十余天后，杨安与王抚的部队抵达秦州略阳，与王猛、姚苌的部队顺利会师。王猛接到天王苻坚要求救援李俨的诏令后，立即重新调整了各部部署。

王猛命令南安郡太守邵羌率部向南追击剑岐，同时安排陇西郡太守姜衡占据白石城（今甘肃省成县），以策应邵羌的行动。此外，他还派遣王抚占领侯和（今甘肃省卓尼县），自己则亲率杨安、姚苌奔赴枹罕，全力救援李俨。

前凉张天锡得知前秦王猛率军援救李俨后，立即派遣前将军杨遹在枹罕城东布阵，准备迎击王猛的部队。双方随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数万士兵在城东展开厮杀。最终，前秦军队大获全胜，而前凉则损失惨重，共计有一万七千余人被杀或俘虏。

与此同时，张天锡亲自率领主力部队抵达枹罕，与王猛的军队形成对峙之势。

然而，王猛并不希望与前凉全面开战，因为他此次出征的主要目的是平定剑岐叛乱，救援李俨只是为了维护前秦与其他势力之间的归附关系。因此，王猛决定向张天锡发出一封信函，以化解当前的僵局。

信中写道：“

我奉旨前来解救李俨，并未接到与凉国交战的命令。我打算固守营垒，等待进一步的诏令。长久对峙对两国都不利，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如果将军愿意撤军，我可以进城带走李俨返回东部，同时将军也可以将百姓迁往西方。这岂不是双赢之策？”

张天锡读完王猛的来信后，也无意与前秦发生冲突，于是对众将领说道：“王猛信中所言有理，我此次带兵前来，本是为了讨伐叛贼，并非为了与秦国开战。”

随后，张天锡下令撤军，率领部队返回姑臧，暂时避免了两国之间更大规模的战争。

关于王猛与前凉杨遹在枹罕城东的战役，史书中有不同的记载。

《晋书·苻坚载记》提到：“战于枹罕东，猛不利”，表明此战中王猛处于劣势。而张天锡随后撤退，但具体原因未被记录。

相比之下，《资治通鉴》则描述了王猛与杨遹在枹罕城东交战，“猛大破之，俘斩万七千级”，之后王猛修书给张天锡，张天锡才决定退兵。

张天锡退兵后，王猛率军抵达枹罕城下，然而城中的李俨拒绝让王猛入城。

原来，李俨的部将贺肫曾向李俨进言：“明公神武，将士勇猛，为何要束手待毙？王猛孤军深入，士卒疲惫。而且他们是来救援我们的，肯定不会有所防备。明公应趁其疲态，果断出击，定能取胜。”

然而，李俨并未采纳贺肫的建议，他回应道：“我们请他们前来救援，以解危难。如今危难已解，却反过来攻击恩人，这会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如果担心王猛对我有威胁，不如紧闭城门，等到他们因久攻不下而士气低落，自然会撤退。”

王猛了解李俨的顾虑后，便身穿白衣，乘坐马车，仅带数十名随从，前往城门口请求与李俨见面。

李俨见状，消除了疑虑，命令打开城门亲自迎接。王猛进入城内后，前秦士兵随之涌入，由于李俨毫无防备，当场被擒。

王猛质问李俨，秦国大军前来救援，为何不主动开门迎接。李俨坦承是贺肫的建议。于是，王猛下令将贺肫捉拿并处决。

王猛成功收复枹罕，任命立忠将军彭越驻守此地。

此时，追击剑岐的邵羌也在白马抓获剑岐，并将其押送到王猛处。王猛决定班师回长安，同时将剑岐和李俨一并押送至长安，交由苻坚处理。

最终，苻坚任命李俨为光禄勋，封归安侯；彭越则被任命为平西大将军、凉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