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志怪传奇:禄运、虹化妪、墙折弄、夫人、李公、陈袁生(上)
发布时间:2026-09-18 05:58 浏览量:1
禄运
安邑人宋半塘,曾经在鄞县做官。曾经说鄞县有个书生,文章写得很好,却总是考不上功名。
有一次他病了,梦里来到一座大官署,看官署的形状,知道自己是到了阴间。书生碰到一个小吏,原来是以前的老熟人,就问他得了这种病会不会死。
小吏说:“你的寿命还没有到头,但你的禄运到头了,恐怕不久就要来阴间。”书生说:“生平只是用教书的酬金养家糊口,没有过分糟踏也没有损害别人,为什么禄运就先到头了呢?”
小吏叹息着说:“正是因为你拿了人家的报酬,却不好好给人上课,阴间认为没有功劳而偷吃,就属于浪费。那就削减他本来应该得到的禄运,来弥补他浪费掉的,因此你的寿运还没有到头,禄运就已经到头了。老师本来是三恩之一,名分本来尊贵,只收人家的学费,耽误人家的子弟,因此受的惩罚也最重。有官禄的就削减他的官禄,没有官禄的就削减他的食禄,一锱一铢,都计算得毫不偏差。世间的人只看见有才能的士人儒生,有的贫穷有的早逝,动不动就说天道不明,却不知道他们是自己耽误了一生,大多是触犯了这一条啊!”
书生怅然醒来,病情果然没有起色。临终的时候,他把这件事说出来以告诫身边的人,人们才知道了这件事。
虹化妪
太原人温湛家的婢女,看见一个老妇人对着自己流泪,(这老妇人)脸上没有眼、耳、口、鼻等七窍。婢女十分害怕,跑去告诉温湛。温湛就拔出刀追赶她,那老妇人化作一道紫色彩虹,舒展拉长,向上消失在高空云霄之中。
(出自《异苑》)
墙折弄
苏州的陆采侯,是个豪爽慷慨的人。清朝顺治年间,有一位商人寄居在他家,绸缎货物都已经置办妥当,打算收拾行李动身。
陆采侯挽留他说:“明天就是重阳佳节,您不去登高插茱萸赏节,反倒要坐船赶路,岂不是太煞风景了?”商人点头同意,便把货物搬到别处旅店存放,预备之后再动身。
第二天,陆采侯带上酒,和商人同游治平寺,痛快游玩了一整天。傍晚归来,那处旅店失火,商人价值千金的货物全都烧成灰烬。
陆采侯十分惋惜,心疼商人倾家荡产。他对商人说:“这不是您的过错,是我造成的祸事。货物还没有装上船,就好比还是我的东西;况且如果不是我强行留你,你也不会遇上这场火灾。”于是如数赔偿商人损失。商人感激道谢后离去。
陆采侯和弟弟陆俊侯住在一起。邻居家失火,左右两边房屋全都烧光,唯独陆家房屋安然无损。没过多久,邻居又发生火灾,两边邻居家再次化为废墟,陆家房屋依旧完好。
当时左边邻居的高墙倒塌,陆采侯兄弟正好站在墙下面。旁人都说:“陆家兄弟必定要死于横祸,不得善终。”等到扒开废墟查看,只见倒塌的墙壁像折断一样,中间留出一道空隙。兄弟二人就在空隙里,吓得发抖,端坐着,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夫人
吴主的一位夫人赵氏,是赵达的妹妹。她擅长绘画,巧妙无双。她能在手指之间,用彩丝织成绘有云龙、虬凤图案的锦,大的一尺多,小的只有一寸见方,宫中称为“机绝”。
孙权常叹惜没能平定魏、蜀两国,在行军打仗的空闲时间里,想找一个擅长绘画的人,绘制一幅山川地势军仗的图像。
赵达就把他的妹妹进献给孙权,孙权让她绘制全国江湖、四方山岳的形势,夫人说:“丹青的颜色易退,不能长久保存,我能刺绣。”
于是把所有国家都绣在一块帛上,还绣上五岳、河海、城市乡村及行军布阵的图案,然后献给吴主。当时的人称它为“针绝”。
虽然有用棘刺木刻的木猴,有公输班造的云梯,有能够飞翔的风筝,都比不过它的瑰丽。
孙权住在昭阳宫,夏天困倦,就卷起了紫绡的幔帐。赵夫人说:“这个不算珍贵。”孙权让夫人说明是什么意思,她回答说:“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能使帷幕放下来时,清风也能吹进去,看外面的东西又没有障碍,两边的侍者也能因为帷幕飘飞感到凉爽,像是能够驭风而行。”
孙权说好。赵夫人就剖开发丝,用神胶把它们粘接起来。神胶出自郁夷国,是用来粘接弓弩的断弦的,断成一百段,能一百次把它们接上。
赵夫人就用它织成绉纱。几个月后完工,裁剪成帷幕。从内、从外来看,都轻飘飘的像烟气流动,而且房间里变得凉爽。当时孙权在军旅之中,常把这幅帷幕带在身边,做行军的帐幕。
这幅帷幕展开时长宽好几丈,卷起来可以收纳进枕头里面。当时的人称它“丝绝”。
所以吴有三绝,四海之内没有能和它们相比的。后来有贪求宠幸的人诬谄她说,赵夫人总爱在大王面前炫耀自己。因此,她被废黜。
赵氏虽然因为被怀疑而失去地位,但是她高超的技艺却记录了下来。东吴灭亡时,不知她在什么地方。
李公
金溪尚庄有位李公,和几个人参加府试后回家。正赶上天色黄昏昏暗,一行人迷了路,走到一座山里,分不清是什么地方。
四周荆棘遍地,溪水环绕,没法往前走,众人就一同坐在树下等到天亮。
等到天亮一看,这里原来是同行一人村子的后山,山路十分平坦,一点阻碍都没有。众人明白是被鬼魅迷惑了,于是各自分开回家。
李公也很快回到住宿的馆舍,只觉得精神恍惚,起居浑身不舒服。
晚饭过后,李公忽然想要回家,可是离家还有一段路程,旅店主人劝阻他,他完全不听,连忙把火种藏在衣袖里就动身赶路。
走到天亮,还没能到家。路过一座村落,这本是他从前去过的地方,可他却恍如初次来到一般。
他向路人打听,路人说:“这是某某村。”他站定仔细打量,确实就是那座村子。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回到家中。路程不过二十里,他却走了整整一夜加一整天。
见到自己的妻子,他却好像不认识,问道:“你是谁?”妻子笑着说:“我是你李某的妻子啊,怎么眼睛糊涂到这个地步!”李公站定仔细端详,才认出果然是妻子。
二人同房之后,他才猛然醒悟,觉得自己这一路的所作所为,就如同做梦一般,怅然若失,呆了很久。
就在这一夜,他妻子怀了身孕。第二年生下一个孩子,相貌长相怪异,不太像凡人,既不会哭,也不会笑。抱在怀里喂养,长到三岁就夭折了。
这大概是鬼魅想要投胎到他家,所以先迷惑他的路途,逼迫他赶回家。唉!想要让这人做自己的父亲,却先用幻术迷惑他,这鬼魅也实在是无赖!一个厚颜的鬼怪,加上一个愚昧的凡人,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出自《耳食录》)
陈袁生(上)
唐德宗贞元初年,陈郡有位袁生,曾经在唐安县担任参军。卸任之后游历巴川,住在旅店中。
忽然有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前来拜访。落座之后,那人对袁生说:“我是高氏子弟,家在本郡新明县。从前在军队任职,如今已经退伍,所以游历到此。”
袁生和他交谈,此人聪慧善辩、学识广博,远超常人,袁生十分惊奇。
白衣人又说:“我擅长卜算,可以剖析你一生的往事。”袁生当即询问,他叙述袁生过往经历,件件如同写下来的一样。袁生大为震惊。
这天夜里,夜深之后,白衣人私下对袁生说:“我不是凡人。冒昧向您坦白,可以吗?”袁生听了十分害怕,站起身说:“您不是凡人,难道是鬼吗?是要来加害我吗!”
高生说:“我不是鬼,也不会加害你。我来找你,是有事相托。我是赤水神,我的祠庙在新明县南边。去年连绵大雨好几个月,庙宇全部坍塌毁坏,郡里没有人修缮,使我饱受风吹日晒。又天天被砍柴放牧的人欺辱,乡里人把我当成一堆泥土罢了。如今我向您求助,您如果愿意,我就说;不愿意,我便离去,没有怨言。”
袁生说:“神明既有心愿,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神说:“你明年会调任新明县县令。倘若你为我重建祠庙,按时祭祀,那便是我莫大的幸运,希望你不要忘记。”袁生答应了。
神又说:“你刚到县里的时候,应当来见我。但人神相隔,担心你的仆役官吏会亵渎我。你要遣退随从官吏,独自进入庙中,我才有话对你说。”袁生说:“谨遵吩咐。”
这一年冬天,袁生果然被任命为新明县令。到任之后打听,确实有赤水神庙,在县城南边几里处。过了十几天,袁生前去拜庙。
距离庙宇还有一百多步,袁生就下马,遣退随从车马官吏,独自走进庙中。
只见屋宇破败倒塌,杂草丛生。伫立观望许久,有一位白衣男子从庙后走出来,正是高生,神色十分欢喜。
行礼之后,他对袁生说:“您没有忘记从前的约定,今日前来见我,真是太幸运了!”于是二人一同在庙中行走。
只见台阶墙下有一位老和尚,戴着枷锁,几个人站在旁边。袁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神说:“这僧人是县东寺院的道成法师。他有罪殃,所以我把他拘禁在此,已经一年了。每天早晚都鞭打他。再过十几天,我就会释放他。”
袁生又问:“僧人明明活着,怎么会被拘禁在这里?”神说:“我拘禁的是他的生魂,所以他本人会染上重病,他自己哪里会知道是我做的呢!”
神对袁生说:“承蒙你答应为我修建庙宇,请尽快着手筹办。”袁生说:“不敢忘记。”(未完待续)
(出自《宣室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