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加坡到台湾,到东林党和浙商、晋商:古今“统战”的底层逻辑

发布时间:2026-06-01 18:25  浏览量:4

最近的一部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很火,不仅挣足了票房,还赚了许多华人、特别是东南亚华人的不少眼泪。

但是,这部既挣足票房,又赚了许多华人、特别是东南亚华人眼泪的影片,并没有引起新加坡媒体的共鸣,并没有让新加坡媒体流泪,反而是触动了他们的另一条神经——“统战”。

新加坡媒体并没有纠结于影片的情感内核,而是直接将其定性为中国大陆的“统战”工具。

他们认为,传统“统战”聚焦官方政治合作、利益交换,而新式“统战”则直指价值观同化,通过文化、影视、民生等软性载体,完成意识形态层面的深入渗透,这部由中国大陆创作的小成本影片,就是来自中国大陆的典型的现代“统战”新形态。

他们认为,中国大陆摒弃了过往强硬的政治喊话,以亲情、乡土、传统文化为载体,绕过官方层面的博弈,直接渗透进基层民众的价值观,以唤醒华人圈同源文化的记忆,弱化双方的“对立情绪”。

注意,原来,在新加坡媒体的意识中,他们和中国大陆是有“官方层面的博弈”的,是具有“对立情绪”的——这个我们以前还真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新加坡国父李光耀曾经说过:“血缘不是外交契约”,“我们是不同的社会,不同的国家”。

好吧,既然“血缘不是外交契约”,“我们是不同的社会,不同的国家”,而且,双方又具有“官方层面的博弈”,又具有“对立情绪”,所以,新加坡官方和媒体就会拒绝中国大陆的“统战”,那么,我们今天就正好借此,来针对“统战”这个话题,好好地聊一聊。

长久以来,中国大陆对新加坡的外交评价始终褒贬不一。

直白来讲,新加坡奉行一套彻头彻尾的双面外交策略。

他们公开层面是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尊重我国的主权底线,维系与中国大陆稳定的经贸、政治关系。

而在私下层面,他们却存续数十年的新台“星光计划”、隐性军事合作,长期为台湾地区提供军事训练场地,双方共享战术情报、完善协同作战体系——其倾向性不言而喻。

很多人简单地将这种行为定义为虚伪双标,实则是并未读懂一个小微型国家的底层生存逻辑。

我们先提出三个问题:新加坡惧怕中国大陆的“统战”,但他们惧怕台湾的“统战”吗?惧怕日本的“统战”吗?惧怕美国的“统战”吗?

显然,新加坡并不惧怕台湾、日本、美国的“统战”。

比如,他们接纳美军轮换驻军、深化对日军工合作、维系对台军事训练,其本质都是出于对中国大陆影响力的恐惧而与美、日、台所进行的“统战”合作。

但是,既然是“统战”,他们就和美、日、台之间又还是具有基本的界线的。

新加坡可以成为台湾、日本、美国的小跟班,却又并不会属于台湾、日本、美国的一部分。

他们正是通过自己相对中国大陆在美、日、台面前所显现的独特价值,而让台湾、日本、美国不得不高看他们一眼,从而尊重他们的相对独立性。

就像当初因为中国要收回香港,一些香港人就在英国人那里受到了重重的提携一样。

这其实就是一种小微型国家的鸡贼——善于利用一切可资利用的资源,来确保自己的最大利益。

从深层维度剖析,新加坡执政精英,和台湾既得利益阶层,以及明末的东林党、浙商、晋商,这四类看似毫无关联的群体,其实是拥有完全一致的群体属性与行为逻辑,这也是他们会做出相似的政治选择的根源。

第一,价值取向一致,利益优先压倒一切道义。

晚明商品经济空前繁荣,江南地区手工业、对外贸易冠绝全球,海量白银源源不断流入中国。

但是,当时的民间富商遍地,国家国库却常年空虚,朝廷连平叛、戍边的军费都无力筹措。

因为,以东林党为代表的江南士族集团,打着“藏富于民”的幌子,实则是“藏富于豪门”,长期在朝堂阻挠朝廷加征商税,导致晚明的税收结构存在致命缺陷。

国家财政收入高度依赖田赋,导致税源集中在北方普通农民的身上,而通过商贸创造巨额财富的江南工商业、豪门士族,却凭借政治特权逃避赋税,几乎不用向国家缴纳商业税。

与此同时,明末两大顶级商帮——浙商与晋商的历史选择更加耐人寻味。

扎根江南的浙商,深度绑定东林党与明朝文官集团,依托特权垄断海外贸易,包括在东北与明朝争夺天下的女真族,也是他们的商贸对象。

而地处北方的晋商,面临北方农民破产、购买力下降的困境,为谋求生存与暴利,也是绕过明朝的官方禁令,长期向关外与明朝作战的女真族输出铁器、粮食、盐、战马等战略物资,换取人参、皮毛等特产。

魏忠贤及其阉党虽非什么正人君子,却也并非单纯祸国乱政的奸佞群体,他们不过是充当皇权的触手,强行向享有免税特权的江南富商、士绅阶层征税,以补贴国库与边防开支,这就造成了东林党以及江南富商与魏忠贤的严重对立,实则是与皇权的严重对立。

对当时的东林党、浙商、晋商而言,朱明皇室的血缘正统、汉民族的族群认同,远不及自身财富、特权的重要。

这与今天的新加坡执政精英、台湾以及香港的一些人,是不是具有共同的属性呢?

第二,群体体量的一致性,均属于依附型精英阶层。

新加坡作为一个无战略纵深的城邦国家,天然地无法独立掌控区域格局,只能依附各大强权求取生存。

而台湾地方政权更是因为来自于大陆,是一群从大陆被赶到台湾的政治难民,并且,台湾领土是属于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大陆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其实施武力攻击,所以,他们就更加依赖域外与中国大陆敌对的大国支持。

东林党虽然是在大明王朝的治下为学与为官,他们却在本质上是属于江南士绅、地主、工商业资本的代言人,不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清流文官集团,反而是大明王朝的对立面,但他们显然又无法仅凭自己的实力与大明王朝对抗,所以,联络关外与大明王朝作对的女真族,就成了他们的必然选择。

浙商、晋商更是纯粹利益至上的商业群体,一切行为服务于其资本增值,而明朝对他们多多少少会有些管制,女真族却对他们敞开怀抱、热情欢迎,他们当然就更亲近于女真族。

这四类主体,生存优先级永远高于民族大义和血脉情怀,同时,他们又均无独立掌控全局的能力,所以,只能是依附强大的外邦来求得生存。

总之,他们执行的都是同一套策略:抛弃无效的血缘与正统执念,以价值观、利益为标尺,从而选择最优的合作对象。

“统战”概念是现代社会的产物,但其行为逻辑,其实早已展现在我们华夏文明的源头。

夏、商、周本是华夏文明圈内三个相互独立的血缘性宗族部族,三者语言相通、文化同源,但宗族壁垒森严,早期彼此征伐不断。

而在夏朝覆灭之后,为何夏代核心遗址二里头仍然能够繁荣和存续数十年?

同样,周朝灭商之后,为何还会允许殷商遗民保留宗庙、延续族群祭祀?

其实,商汤灭夏,并非单纯的武力碾压,而是联合了夏朝内部不满王室的诸侯贵族,辅以外部方国势力,以内外夹击的方式推翻了夏桀的统治。

夏朝灭亡之后,二里头遗址并未被摧毁、夏遗民并未遭到种族清洗,反而平稳存续数十年,背后的原因,并非商朝统治者心存仁慈,而是上古先民最朴素的“统战”智慧之展现。

武王伐纣与周承商祀,又是复刻了一模一样的逻辑。

周朝集结诸侯方国力量推翻商朝,在商族内部是有其贵族诸侯策应的,所以,完成政权更迭后,周武王才会分封商纣后裔建立宋国,允许商族完整保留宗庙祭祀、宗族制度、文化习俗。

这套上古“统战”模式,直白揭示了早期“统战”的思想基础:放弃血缘层面的绝对垄断,包容表层文化的差异,换取全域秩序稳定。

每一个政权的核心统治理念,从来不是消灭异己,而是让绝大多数群体的利益与新的政权绑定。

纵观夏、商、周至明、清的所有政权更迭,我们可以下定结论:绝大多数王朝覆灭,皆是为内外勾结的结果。

内部斗争使一些人需要寻求外部支持,外部势力乘势给出利益承诺和价值适配方案,于是,在内外合力之下,再正统的血缘性政权,也会瞬间崩塌。

综合所有古今案例,我们可以完成对宗族、民族、“统战”三者关系的终极定义,并且,厘清它们之间的层级关系。

宗族依托血缘构建,是最脆弱、最容易破裂的浅层纽带。

民族依托文化构建,是凝聚群体的中层载体。

而文化的内核,从来不是语言、习俗、血脉,而是价值观。

价值观,才是决定一切“统战”、同盟、对立关系的终极内核——这就是为什么新加坡媒体警惕中国大陆绕过官方层面的博弈,直接渗透进了他们基层民众的价值观。

基于此,就衍生出两条不可打破的铁律:

第一,相同宗族、相同民族,若价值观相悖,终究会走向对立。

明末汉人士绅商帮投靠满清、如今中国大陆和新加坡华人族群难以深度结盟,香港、台湾的一些人总想着“港独”、“台独”,皆是佐证。

第二,不同宗族、不同民族、不同国家,只要核心利益与价值观趋同,便能快速达成“统战”同盟。

上古诸侯结盟灭主,如今新加坡依附美、日,以及港、台一些人倚美谋独、倚英谋独,皆是同理。

以此视角复盘抗日战争时期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便能剥离教科书式的表层叙事,看清其真实本质。

从全民视角而言,抗日战争是中华民族抵御外族入侵的正义民族战争,这是不容置疑的历史正义。

但从政治阵营视角拆解,内部格局远比表层现象更为复杂。

彼时的蒋介石国民政府,从诞生之初就深度依附美欧帝国主义体系,经济援助、武器装备、国际话语权全部受制于美欧。

其统治根基绑定美欧在华殖民利益,本质上就是美欧帝国主义扎根中国的代理人与走狗。

国民党早期奉行“攘外必先安内”政策,将剿灭红色革命力量作为首要目标,对抗日本只是顺应美欧遏制远东霸权的战略需求,并非发自本心的民族觉醒。

故而“抗日统一战线”的底层逻辑十分清晰:该阵线本质上是中国共产党为抵御日本侵略,被迫与美欧帝国主义形成的阶段性利益“统战”。

国民党并非平等的同盟伙伴,只是美欧势力嵌入远东棋局的附属工具。

国共合作的底层不是阶级共识、民族共识,而是阶段性的反日利益共识。

这也能解释抗战后期国共摩擦频发、合作裂痕不断扩大的根本原因——价值观的本质分歧,无法被短期利益所掩盖。

弄懂“统战”的底层逻辑之后,我们最后解答终极问题:何为民族主义?民族主义能否从根源上解决民族矛盾与族群问题?

所谓民族主义,是以共同血缘记忆、历史文化、地域归属为表层外壳,以统一民族价值观为内核,凝聚全体族群成员、维护民族整体利益的意识形态。

我们需要将其拆分为两类、辩证地看待:

其一,正向理性的民族主义。

以文化认同、家国情怀为核心,坚守民族独立、主权完整,团结内部所有阶层抵御外部侵略,捍卫本民族核心利益。

这种民族主义是国家存续、文明传承的精神基石,也是近代中国无数先烈舍生取义的核心动力,是一个民族不可或缺的精神内核。

其二,狭隘极端的民族主义。

片面放大血缘、种族、血统的作用,无视价值观与利益的底层逻辑,鼓吹血统至上、盲目排外、唯正统论。

这类民族主义最大的弊端,就是本末倒置:将浅层的血缘、文化外壳凌驾于核心价值观之上,否任跨族群、跨国家的各类“统战”合作,同时,盲目绑定腐朽落后的本土势力,无视内部阶层利益撕裂的问题。

归根结底,民族主义无法从根源上解决民族问题。

民族矛盾的表层是文化、种族、地域冲突,深层依旧是价值观对立与利益分配失衡。

单纯依靠民族主义鼓吹族群团结、渲染排外情绪,只能短暂掩盖矛盾,无法调和价值观分歧、平衡各方利益。

极端民族主义甚至会激化内外对立,束缚国家外交布局、阻碍内部阶层和解,最终反噬自身。

千年历史轮回,地缘棋局万变不离其宗。

世间所有的政治结盟、族群臣服、外交博弈,从来不由血缘、地域、民族、表层道义决定。

从夏、商、周的王朝迭代,到明末东林党、晋商、浙商的择主而事;从台湾的“急独”、“缓独”,香港的“黑暴”,到新加坡媒体的拒绝“统战”。

贯穿千年历史、横跨政商地缘的唯一不变规律:血缘是最低级的绑定,文化是中间层外壳,价值观与核心利益认同,才是“统战”与同盟的唯一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