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杂说39 | 《书经》，不只古今

《书经》是怎么一回事

——十三经系列之浅谈《书经》

《书经》 basics

说到《书经》，不少人会感到陌生，但说起

《尚书》

，熟悉度便会大大提升。作为上古时期的重要文献，《书经》和《易经》一样有着“难啃”的标签。同样，它的语言佶屈聱牙，读起来依旧晦涩难懂，不像诗歌那样朗朗上口，缺乏足够的文学性，很难勾起普通人的阅读兴趣。

那么“尚书”这个名字究竟从何而来？历来有三种主流解释：其一，认为它是“上古之书”，记载的是上古帝王的相关事迹与言论；其二，因其内含大量治国理政的核心道理，是令人尊尚、尊崇的典籍，故得此名；其三，由于书中大部分内容都是臣下对“君上”言论的记录，“尚书”之名也由此衍生。而我们常说的《书经》，实则就是《尚书》，二者指代同一部典籍，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版本之争：今古文《尚书》

《尚书》的流传历程颇为曲折，其版本问题与经书的今古文之争紧密相连，主要分为《今文尚书》《古文尚书》和伪《古文尚书》三种。

秦代焚书给《尚书》带来了毁灭性打击，原有抄本几乎尽毁。直到汉代儒学复兴，秦博士伏生口授《尚书》，由晁错等学生用汉代通行的隶书记录下来，共28篇，这便是

《今文尚书》。

后来河内郡一位妇女献了1篇《泰誓》，篇目增至29篇。汉代传授今文《尚书》的主要有欧阳氏、大夏侯氏（夏侯胜）、小夏侯氏（夏侯建）三家。

到了汉武帝时期，鲁共王刘余扩修宫殿时毁坏孔子旧宅，意外发现了用先秦东方六国古文字写成的《尚书》，共45篇，比今文《尚书》多出16篇，这就是

《古文尚书》

，可惜这部典籍在魏晋时期亡佚。

西晋永嘉年间，因战乱影响，今、古文《尚书》全部散失，直到东晋时，梅赜献上了58篇古文《尚书》，其中包含33篇今文《尚书》和25篇古文《尚书》。不过后世学者考证发现，多出的25篇古文《尚书》托名西汉学者孔安国作传作序，实为伪托之作，这便是

伪《古文尚书》

。

此后，从孔颖达撰《五经正义》，到宋、元、明、清各代，学者们对梅赜所献《尚书》的真伪争议不断，阎若璩在《古文尚书疏证》中力证古文出自孔壁者多为后儒伪作，也有学者坚信东晋以来的古文《尚书》并非伪作，这场争议也成为学术史上的一段重要公案。

《尚书》究竟怎样

那么《尚书》究竟是一部怎样的书？从性质来看，它是我国

最早的历史文献汇编。

中国殷商时代即已设有专门记录君王言行的史官。《尚书》就是从无数史官记录中精选出来的文件汇编，其间尧、舜、禹的事迹，或出于后人的追记，夏商以下，应有一部分实录的依据，所以《尚书》是中国最古老的史书。

与兼具文学性的《诗经》不同，其政治性、历史性尤为突出。《尚书》分为虞书、夏书、商书、周书四个部分，记载了虞夏商周连续四代的史实，上起《虞书·尧典》，下至《周书·秦誓》，收录了上古各代帝王的誓词、文告和言谈等核心内容。鲁迅认为，《尚书》难读的原因，不是内容太高深，文字太书面化，恰恰相反，是因为《尚书》用的大多是当时的口语，时代久了，后来读起来就难懂了。时代久远，书面语和口语差异越来越大，不仅字句，在句法和整个表述方式上，都有很大的隔阂。

《三字经》中曾言“有典谟，有训诰，有誓命，《书》之奥”，精准概括了《尚书》的内容构成，“典”如《尧典》《舜典》，“谟”如《大禹谟》《皋陶谟》，这些篇目正如《书序》所评价的，“所以恢宏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是上古时期治国理政的思想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