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志怪传奇:怪井、捆人、蚕女、天台二女、夕芳(下)

发布时间:2026-03-30 06:07  浏览量:1

怪井

北京城内虎坊桥西有一处住宅,是南皮张子畏先生的故居,现在由左副都御使刘云房住着。

宅院里有一口井,在子时、午时两个时辰打出来的水,是甜的,其他时间打上来的就不甜,不知是什么缘故。

有人说:“这是由于阴气正午生起,阳气在夜里十二点时生起,阴阳二气与地气感应的缘故。”然而昆仑连接着天地,元气充满天地之间,为什么其他井并不与地气感应,唯独这口井与地气相感应呢?

西洋人最讲究格物学,《职方外纪》记载,某地的水一天之内十二次涨潮,其时间与十二时辰分秒不差。

有个人想要探究其中的道理,就在水边搭了棚子,日夜观测,始终未能弄明白,最后这人怨愤至极投水而死。这口井或许也属于这一类吧!

捆人

南郡公桓玄非常喜欢打猎。每逢他外出狩猎的时候,车马非常多,五六十里的地面,旗帜铺天盖地。骏马奔驰,像飞一样追击着野物;侧翼队伍所向之处,不论山坡、山沟,概不回避。

桓玄:(369年~404年6月19日),字敬道,一名灵宝,谯国龙亢县(今安徽省怀远县龙亢镇)人。大司马桓温之子,东晋权臣,桓楚开国皇帝。形貌瑰奇,风神疏朗。博综艺术,善于属文。少时曾为太子洗马。袭爵南郡公,世称“桓南郡”。

有时队列不整齐,或者让獐兔等野物逃脱了,会让桓玄很生气。下属官吏没有不被下令捆起来的。

桓道恭是桓玄的族人,当时任贼曹参军。他性格耿直,做事很有胆识,喜欢直话直说。打猎时他常常腰里带着一条红绵绳。

桓玄很好奇,便问他:“这带这绳子是干什么用的?”桓道恭回答说:“您打猎的时候,喜欢捆人。我总会被捆的,担心两只手受不了那粗绳上的芒刺,所以就自己备了一根。”

桓玄听了沉默无言。从此以后,桓玄捆人的事就稍稍转好了。

蚕女

过去传说,在遥远的古代,有一户人家,父亲远征去了前方。家里没有别的人,只有一个女儿,还有一匹公马,由女儿饲养。

由于家处偏僻之地,该女子感到很孤独,十分思念父亲,于是逗弄这匹马,说:“你能为我接回父亲,我就嫁给你。”

马听了这话后,就挣断缰绳,径直跑到她父亲的驻地。马主人看见马自然非常惊喜,牵过来就骑上。可是马却朝着来时的方向,不停地悲鸣。马主人心说:“这马无缘无故地这样悲鸣,是不是我家有什么变故啊?”于是急忙骑着马回到家里。

这匹马虽是畜生却通人性,所以主人对它待遇特别优厚,给它的草粮特别充足,可是马却不太肯吃。每当见到女儿进出,就喜怒无常,兴奋跳跃,这样已不止一两次了。

父亲觉得很奇怪,就悄悄问女儿,女儿把自己曾与马说玩笑话的事告诉了父亲,认为一定是这个原因。

父亲对女儿说:“不要对外人说,不然会有辱自家的名声。你暂时不要再进进出出。”于是主人躲在暗处,用弓箭射死这匹马,然后把马皮剥了,晒在院子里。

父亲外出,女儿与邻居女孩子在院子里玩耍时,用脚踢着马皮说:“你这个畜生,还想娶人为妻吗?你被这样屠杀剥皮,不是自讨苦吃吗?”话还没说完,马皮突然飞扬,卷起她就飞了起来。

邻居女孩慌乱害怕,不敢相救,跑去告诉女儿父亲。父亲回来,四处寻找,但马皮早已飞走,不见踪影了。

过了几天后,父亲才在一棵大树的枝桠间发现,女儿和马皮都变成了蚕,在树上吐丝作茧,那个蚕茧丝粗个大,不同于普通蚕茧。

乡邻农妇取下来饲养,收获的蚕丝,比普通蚕茧多几倍。因此把那种树叫做“桑”。桑,就是丧的意思。从此人们都种植桑树了。这就是现在养蚕的树。叫它桑蚕,因为它是古蚕留下来的种类。

按《天官》所说,辰是马星。《蚕书》说:“月亮位在大火星时,就要选蚕种。”这里蚕与马是同样的气质。

《周礼》“马质”职掌“禁饲二次蚕”,注释说:“两样同样气质的特种,不能同时增长。禁饲二次蚕,是因为害怕它会损伤马。”汉代的礼制是,皇后亲自采桑祭祀蚕神,蚕神有“菀窳妇人”和“寓氏公主”。

公主,是对那个变为蚕的女儿的尊称;菀窳妇人,是最先教人养蚕的人。因此,现在有人把蚕叫为女儿,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说法。

天台二女

刘晨和阮肇进入天台山采药,路远回不了家,已经饿了十三天。他们远远地望见山上有桃树,树上的桃子熟了,就不顾危险,攀着葛藤,到了桃树底下。

他们吃了几个桃子,也就不饿了,感觉身体也充实了。他们打算下山,用杯子取水时,看见有芜菁叶顺流而下,很是鲜艳好看。又有一个杯子顺流而下,里面盛着胡麻饭。

于是两人互相安慰说:“看这情形,这是离人家近了。”他们就艰难地翻越过山头,眼前出现一条大溪。溪边有两个女子,长得很漂亮。

这两个女子看见二人手里拿着杯子,就笑着说:“刘、阮二位郎君把刚才的杯子拿来了啊。”刘晨、阮肇很惊讶。

两个女子高兴得好像过去就与他们相识一般,说:“怎么来这么晚呢?”就邀请他们跟她们回家。

到了女子的家,只见南边和东边两壁都张着大红色的罗帐,帐角悬着铃,铃上有金银交错的花纹。

她们各自有几个侍婢以供使唤。她们吃的饭有胡麻饭、山羊脯、牛肉,很是美味。吃完饭又喝酒。一会儿有一群女子手里拿着桃子,笑着说:“祝贺你们女婿到来呀。”喝到酒兴酣畅,就开始奏起乐来。

到了晚上,刘晨与阮肇各到一个女郎的床帐里去睡觉,女郎神态娇婉绝妙。到了第十天,两个人开始请求回家,又被这两个女子苦留了半年。

这里气候也好,草木也好,一直是春天,百鸟啼鸣,更惹得他们心头思乡。他们思归的心情很苦,女郎只好送他们离开,并指给他们回去的道路。他们回乡以后,发现乡邑零落,才知道已经过了十代。

夕芳(下)

(接中期)又有一天,张露在郊外彷徨,远远看见一台彩轿,后面有一个人,有几十个骑马的随从,过来得非常快。走近了,才发现是郑玉。

郑玉下马,与张露相抱痛哭,说起分别后的事情,不胜呜咽,说:“自你走后的那个晚上,我们郑家就被仇家攻击,差点是满门惨遭凶暴。幸好我们与府帅有旧情,他派遣兵马救护,老幼家口才幸免于难,到其他州郡避祸去了。我们深知爽约失信不是好事,但没办法通报,一直等到收到令尊书信,让我郑玉把妹妹给你送回去。如今我已把她送到你家,你赶紧回去,多加爱护。我也从此分别,阴阳两隔,后会有期!”说罢,再次痛哭。张露留他不住,郑玉上马离去。

张露踉踉跄跄回到家。家中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看见。他神色黯然,身心憔悴,直接进了卧室。正想上床痛哭一场,忽然看到锦帐低垂,整间屋子里平添了许多奁具。

他急忙呼喊母亲,同时撩开帷帐一看,只见一个美丽的女子卧躺在绣榻之上,气若游丝,正是夕芳。

过了好一会儿,夕芳才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说:“我形体刚刚恢复,你要找些人团团围坐在我身边,让我感应和接受生人气息。”

张露急忙找来些邻家女子。大家聚集在一起,都赞叹夕芳国色天香。夕芳本来就很会说话,虽然躺在床上休息,言语不多,只是偶尔答应几句,说出话来全都出人意料。

这些女子都很喜欢夕芳,昼夜轮流看守围坐,争相吹气到夕芳口中。夕芳只过了七天就能立身坐起,半个月能下床行路,一个月,饮食起居已经与常人无异。

夕芳说自己的父亲姓郑,名洛,是云林人。家里很富裕,有几十个男女仆人和婢女,全都死于瘟疫。她还说自己十六岁,阴司说她阳数未尽,应当再生做张露妻子。

她说,狂风霹雳弄开了坟墓,她坐上轿子,有人马护送上路。迷惘之间,已经到了这里。她还依稀记得之前两人一个月的缱绻。所谓的仇家,就是疫鬼。

夕芳性情温柔,与张露伉俪情深,侍奉婆婆尤其孝顺。张露经常念叨她父母兄弟不在人世,所以每到清明寒食节,夫妻俩都要去扫墓,大哭一场才归家。夫妻俩后来养了一个儿子,这儿子官至州里的刺史。

这是前朝明朝天启年间的事情。(完)

(出自《耳食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