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志怪传奇:揭短、蛮夷、阳雍、夕芳(中)

发布时间:2026-03-27 20:33  浏览量:1

揭短

京城的某个道观里,相传一直住着狐精。有一次,有个道士设场做法事,募集了许多钱。法事完毕后,道士在神座灯前跟徒弟结算账目,发现缺了几两银子。

师父说是徒弟私吞了,徒弟说是师父算错了。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一直到了三更天两人还没有算完。

这时忽然听到梁上有声音说:“初秋凉爽,我困倦了想要睡,你们何必这样吵吵闹闹?这几两银子,不是你想买春药,就把它藏在怀里,后来你到后巷的刘二姐家,她向你要金戒指,当时你醉了,信手从怀里掏出来塞给她了么?怎么忘记了?”

徒弟听后转过脸掩口而笑。道士无话可说,收起账簿就走了。当时剃头师傅魏福也正住在这座道观里,亲耳听到了这番话。他说那个声音咿咿呦呦的,好像是小孩子说话一样。

蛮夷

高辛氏时,有个住在宫里的老妇人,患有耳病一段时间了。医生给她诊治时,从耳朵里挑出一只像茧那样大的虫。

老妇人走后,医生把虫放在瓠(瓢)里,用盘子盖上。一会儿这只虫变成了一条狗,身上有五颜六色的花纹,因此把它叫做“盘瓠”,养了起来。

那时,北方戎族中的吴部很强盛,多次侵犯边境。帝王派兵征讨,但未能获胜擒敌。于是他向天下发布招募令,承诺谁能获取吴戎部将军的首级,即赏黄金千斤,封食邑万户,并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

后来,盘瓠口衔一颗人头,送到王宫。帝王仔细查看,确认这就是吴戎部将军的人头。

可奖励这事该怎么办呢?大臣们都说:“盘瓠是畜生,不能封官职,给俸禄,又不能娶人为妻,所以即使它有功劳,也不能按招募令赏赐。”

帝王的小女儿听说这事后,却启禀帝王说:“大王已经用我向天下承诺,盘瓠确实衔得敌将首级来,为国家除了大害,这是上天的安排,哪里是狗的智力能办到的呢!称王的君主重守诺言,称霸的君主重守信用,不能因为轻微的小女,违背公开向天下许下的诺言,那样将是国家的祸患。”

帝王害怕背弃诺言的后果,虽然心里很舍不得,但是最后还是顺从了女儿的意愿,让她跟随盘瓠去了。

盘瓠带着帝王的小女儿上了南山,山上草木茂盛,荒无人烟。于是帝女脱去原来的衣服,像奴仆一样穿上干粗活的衣服,跟着盘瓠登山穿谷,最后住在山石洞里。

后来帝王哀怜思念女儿,曾派人前去打探寻找。但是,人一去,就风雨交加,地动山摇,天昏地暗,没有人能到达他们居住的那里。

三年过后,他们生育了六个男孩和六个女孩。盘瓠死后,儿女们自相婚配,结为夫妻。他们用树皮织成布,用草籽染上色,制成衣服。

他们喜欢色彩斑斓的衣服,缝制的衣服都有尾巴的样子。后来,他们的母亲回到王宫,将这些情形告诉了帝王,帝王派人接回这些人。去时,天上再没有下雨了。

这些人衣服短小,言语难懂,蹲在地上吃饭,喜欢山野,厌恶都市。帝王依顺他们的意愿,赐予名山大川,把他们称为“蛮夷”。

蛮夷人表面愚笨,内心狡黠,安心乡土,看重旧俗。因为他们接受了上天赋予的特有气质,所以就要用特殊的法律来对待他们。他们事农经商,都不需关卡凭证和缴纳税赋。对他们的首领,都授予一定官职。

他们的帽子用獭皮制成,这是取他们生产生活在水里的意思。现在的梁山、汉中、巴、蜀、武陵、长沙、庐江等郡的夷人就是这样。他们吃的米饭里掺杂有鱼肉,用敲打木槽为节奏,高声呼喊的方式来祭祀盘瓠,这种习俗流传至今。所以人们说:“裸露大腿,腰系短裙的人,是盘瓠的子孙。”

阳雍

南北朝时期的北魏有个人叫阳雍,系河南洛阳人氏,兄弟六个,均以受人雇用、出卖劳动力为生。

阳雍从小就孝敬父母,远近闻名。父母双亡,阳雍将他们埋葬之后,一直思念不已,常常伤心落泪。于是,他把房子和地全卖了,迁往北边缺水的地方,在一个大道旁的陡坡下面住下来。

他天不亮就起来车水,送给过往的行人,而且还给他们补修鞋子,一律免费。就这样,他一直坚持数年,从未松懈。

天神变成一个书生,向他问道:“你为什么不种菜自己吃呢?”阳雍回答说:“我没有菜种子。”天神给了他几升菜种,阳雍非常高兴,便种进了地里。结果,长出来的根茎变成了白璧,叶子变成了钱。

天神又问他:“你为什么不娶个妻子成家呢?”阳雍回答说:“我的年纪大了,没有人肯嫁给我的。”天神说:“你去向名门之女求婚,一定能成的。”

有一家姓徐的,属右北平郡的大户。他们家有个女儿,所作所为颇有些名气,好多来求婚的她均未相中。阳雍请了个媒婆去试探一下。

开始,徐氏女淡淡一笑,认为阳雍太轻狂,或者说太无知;后来得知他多行善事,便对媒婆开玩笑道:“如果他能送来一对白璧,一百万钱,我就嫁给他。”

第二天,阳雍就把这些作为聘礼送上门去。徐氏女一看,大惊,只好嫁给阳雍做了妻子。

他们一共生了十个儿子,全都德才兼备,俊美非常,担任过宰相、公卿等要职。眼下,右北平郡里众多姓阳的人家,都是他的后代呵。

夕芳(中)

(接上期)张露还想再问,忽然传话说夫人出来见女婿。只见这夫人容颜相貌如同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衣饰华丽整洁,身后跟随着几名侍者。

夫人小坐了一会儿,说的大多是些家人之间怜爱疼惜之类的话。而在堂角的帘后,一群小女子偷偷窥看客人,吃吃地笑着,轻声说着话。

张露心里很踌躇,不知怎么应对才好。不多一会儿,郑玉穿戴得整整齐齐出来,笑着说:“过去你是我兄弟,如今是内兄了。”

张露也笑,于是领进客房,摆上了食物。有几个女子,有位称作青姑,有位称作云阁夫人,有位称作素英姐,有位称作阿丽,大家嘻嘻哈哈,开心快乐。

这些女子,偷偷望向客房门口,个个风态妖冶。她们说话大胆放肆,却是窃窃私语。张露听到不少,却又不敢吱声回应,只是肚子里嘀咕而已。

第二天,庭院里挂起了帷帐,乐工奏起了音乐。女仆们手拿蜡烛,捧着熏香,簇拥着夕芳出来。而夕芳妆容精致,服装华丽,珠翠闪耀。两人在金碧辉煌的大堂上行礼成婚,共入洞房绮罗之席。

张露与夕芳既成眷属,两情相悦,和睦融洽。而郑玉与张露之间的感情,相处得更是超越以往。才过一个月,张露就提出回家,说是要带新媳妇去拜见母亲。夕芳没有理由推辞,而郑玉的父母都露出怅恨的神色。

张露回到家,把情况告诉母亲,母亲非常高兴。黄生听说了,也主动前来探问消息。谈到张露父亲约婚和授徒这件事,张露猜想当年父亲也许是有的,母亲却愕然道:“你父亲平时在家里与人交往很少,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这一定有古怪。”

第二天,母亲跟张露一道去夕芳家里探访。到了之后,才发现斜阳一片,秋草离离,只有白杨在悲风中呜咽,空山间流水独自伤心。他们知道是遇到了鬼,全都非常惊讶。张露心中伤感,泪眼婆娑,似乎也要魂飞魄散了。他踯躅而归,整日耿耿于怀。

这一天夜里,张露梦见门外有一队人马过去,肩轿中有一个人竟是自己父亲,对自己说:“我过去教过郑氏,所以才有了这门亲事。今年我被授予地府司宪,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来看你。这次因为凤凰山苞元神君邀我赴宴赏花,所以绕道来家里,把事情经过告诉你。郑家因为避难,搬家去了阳曲。你娶的媳妇贤良淑德,你们最终会‘合并’的。我已经让人筹划这件事,你不要担心。你的老师德行深厚,我记在心里。郑玉之前送给你老师的钱财,都是我给他的,是帮我感谢他,不说报答,也算是故人地下之情吧!你母亲我来不及跟她见面了,你跟她说一声。”

说罢,挥泪而去。张露觉得很奇怪,旁边听到这些话的人都而嗟叹不已。但是“合并”是啥意思,不太清楚,大家以为是死了合葬的意思,那么张露也就不长命了,反而更加担心。(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