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泉营城,脉贯古今——张柔与保定古城水系的构建
发布时间:2026-03-19 12:47 浏览量:1
金末元初,战火频仍,保州成为蒙古军与金军反复拉锯的战场,金贞祐元年(1213年)蒙古军攻陷保州后,城池遭屠城焚毁,一时间颓圮荒芜、建筑尽毁,水脉断绝,曾经的燕南胜地沦为一片废墟,保州治所也被迫移驻满城。蒙古太祖二十一年(1226年),成吉思汗授张柔为行军千户、保州等处都元帅,张柔深知保州地处平原、为南北要塞,战略地位远胜满城,遂奏请移驻保州,于公元1227年奉命徙治保州。他以超凡的水利智慧与长远的营城远见,深耕当地泉水资源,系统性重构城市河道水系,终将一座废城焕新为“燕南一大都会”。其规划的水系格局历经千年传承,成为保定“北方水城”的精神根脉,更铸就了古代北方城市水利营城的不朽典范。
张柔营建保定城,其精准把控水源、科学引水入城,从根源上破解城市发展的瓶颈。那时,保州城内地下水多为咸苦之水,无法满足百姓日常饮用与城市建设的需求。张柔最终锁定城西满城的鸡距泉、一亩泉为核心水源——这两处泉水澄澈甘甜、水量充沛且常年稳定,是大自然赋予保州的宝贵馈赠。为将这份“活水”引入城内,他主持开凿新渠,在西城特意开辟水门,让泉水循着地势顺势入城,彻底终结了保州百姓饮水难的困境,也为后续全城水系的布局铺就了坚实基础。
在成功引水入城的基础上,张柔结合保定西北高、东南低的天然地势,精心规划出“双流交贯、几贯全城”的城内水网,让水系与城市格局深度交融、共生共荣。泉水自西水门缓缓入城后,沿主渠蜿蜒东行、折北迂回、再西转延伸,穿城而过,宛如一条灵动的血脉,纵横交错间覆盖城内主要街区,织就了一张四通八达的水网。为实现水量调蓄与景观营造的双重目标,他在府学、官署、帅府等核心区域开凿池塘、蓄积泉水,古莲花池水澄澈、楼观映影,成为当时城内最负盛名的人文景观。而城内多余的河水,则通过北边的朝宗水门有序出城,汇入护城河与府河,形成“引水入城、排水有序、循环不息”的完整水系闭环。
张柔的水系规划,绝非单纯的引水造景,而是兼顾民生、交通、防御、生态等多重需求的系统性工程,真正实现了“一水系多利”的营城愿景。在民生层面,清洁甘甜的泉水彻底取代了咸苦的地下水,他还下令沿河道增设水井,便利百姓取水,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井胡同”等与水相伴的地名,深刻影响了保定百姓的生活习性。在防御层面,他将泉水引入护城河,构筑起一道坚固的环形水障,同时给水门配备可灵活调控的闸门,战时可断水御敌、放水阻兵,极大提升了城池的防御能力;在生态与景观层面,泉流环绕、陂池映带,搭配亭台楼阁的点缀,让保定彻底摆脱了废城的荒芜,成为兼具宜居属性与人文气息的“鸡水环清”胜境;此外,他还下令在城外引蒲水开凿稻田,借助河道水闸的调控,兼顾农业灌溉与航运需求,进一步带动了周边区域的农业发展,让保州的发展根基更加稳固。
张柔营城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始终秉持“因势利导、系统谋划”的核心理念,不违逆自然、不强行改造地形,而是顺应保定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特点,实现泉水自流引水、自然排水,让水系与街巷相依相伴,形成“水街共生”的城市格局,这一格局也奠定了保定老城的基本框架,沿用至今。更为难得的是,他打破了古代城市水利规划“单一功能”的局限,将供水、防汛、防御、景观、灌溉等多重功能有机整合于一套水系系统之中,成为古代北方城市水利建设史上的标杆之作。
岁月流转,千年更迭,张柔当年开凿的河道、修建的水门,虽历经风雨侵蚀,却始终是保定古城不可替代的“城市血脉”。如今的保定,依旧保留着“水绕古城、泉映莲池”的独特风貌,古莲花池、府河等人文景观,都是张柔水系规划的鲜活遗存,承载着保定的城市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