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志怪传奇:虎卜、卤汁、送女、阔、版劫、连城(中)

发布时间:2026-03-18 18:36  浏览量:2

虎卜

丹阳人沈宗,在县城里以占卜为生。东晋安帝义熙年间,左将军檀侯镇守姑孰(今安徽当涂),此人喜欢狩猎,以格杀老虎为乐事。

这天,忽然有一个人,穿着皮衣皮裤,骑着马,带着一个也穿皮衣裤的随从,用纸张裹着十多个铜钱,来找沈宗卜卦,问: “是去西方讨生活好呢?还是去东边找吃的好呢? ”

沈宗为他占卦,卦成之后,告诉对方说: “东方吉利,西方不吉利。”来人这时找沈宗讨水喝。沈宗给了他水,他把嘴伸进罐子里,就像牛喝水一样。

来人出去,向东走出去一百多步,突然随从跟马匹都变成了老虎。自这之后,当地的老虎更加凶暴了。

(出自《搜神后记》)

卤汁

我(作者纪晓岚)的先兄睛湖说:“饮卤汁的人,血凝固而死,没有药能救治。乡里有个女人喝了卤汁,家里人正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个老妇人推门进来说:‘赶快到隔壁卖豆腐的人家取来磨好的豆浆给她灌下去。卤水遇到豆浆,就将卤水凝成豆腐,血就不凝固了。我是前村的老狐狸,曾听仙人说过这个方子。’说完就不见了。用这个方子一试,女人果然被救活了。南朝刘涓子有一副药方叫鬼遗方,这个药方可称狐遗方了。”

送女

张璞,字公直,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人。他后来做了吴郡太守,又被朝廷召还,途经庐山。孩子们进祠堂里参观,婢女指着庐君的神像对张璞的女儿开玩笑说:“把你许配给他,如何?”

当天夜里,张璞的妻子梦见庐君送来聘礼,说:“感激您选择我这个不肖男儿做女婿,这点东西表示一下我的心意,请您收下。”张璞的妻子醒来之后,觉得非常奇怪。

婢女向她道出实情,她感到有些害怕,催促丈夫赶紧离开这里。于是他们马上动身,但他们的船行到江中央时,却走不动了。

全船的人无不感到震惊、恐怖,纷纷把一些东西投入江中。然而,那船还是一动不动。这时有人对张璞说:“你把女儿扔入江中,这船才能走啊。”

张璞舍不得,迟疑不决。大家都说:“神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为了一个女孩子而想害死全家,合适吗?”张璞痛苦万状地说:“那就只好牺牲她一个而保全大家了……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哪!”

说完便爬进船顶舱里躺下,示意妻子把女儿沉入水中。妻子同样不舍得,便用张璞死去的哥哥留下的孤女代替。她把一张席子扔到水中,然后把那孩子放到上面,船终于向前行进了。

很快,张璞发现自己的女儿还在船上,哥哥的女儿却不在了。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怒气冲冲地对妻子说:“你这样做,让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说罢,便将女儿也扔入江中。

船渡到对岸,人们远远看见那两个被扔进水中的女孩子正在岸边玩耍呢,而且还有一个官吏站在她们身边。

那官吏上前对张璞说:“我是庐君的主簿呵。庐君非常感谢你,但他知道,鬼神是不能与你女儿相配的;另外,他还十分敬重你的大义,因此派我把这两个女孩子全都还给你。”

张璞和妻子问那两女孩子经历了一些什么,她们说刚才只看见不少漂亮的房屋和众多的吏卒,没有感觉到是在水里面。

杨德祖(即杨修)担任魏武帝曹操的主簿。当时正建相国府的大门,刚架上椽子,曹操就亲自出来看,并且叫人在门上写个“活”字,然后就不声不响地走了。

杨德祖看见了,立刻叫人把门拆了。拆完后,他还颇为自得地说:“门里加个‘活’字是‘阔’字。魏王这是嫌门做大了。”

有人把杨德祖的话传给曹操。曹操对杨德祖非常不满,感觉这人揣测别人的心思太重,从此后处处提防他。

版劫

清代初年,武英殿里的版书,精妙程度超过前代,这些版书全都存放在大殿旁边的空屋里,天长日久,又不经常印刷,所以被人盗卖了不知多少。

光绪初年,直隶南皮人张之洞做翰林时,准备筹集一批资金,启奏圣上请求印刷,使得这些书能广为流传。

有人对他说:“您想兴起一场大狱吗?这些东西早就不完整了,一开印就会发觉问题,那么历任的殿差,全都要获罪,必然会有几百人革职。哦豁,可以这样干吗?”张之洞听了这话有点担心,这才罢手。

武英殿旁边多余的屋子,就是实录馆,当差办事的人住在这里面。一屋子睡五六个人,也许三四个人,以方便自己早晚能就近赴馆。

睡在这里吃在这里,冬天木炭不够用了,就劈殿板生炉子。又有人偷了版子出去,刨去两面的字,卖到琉璃厂店铺的刻字店里,每版换京钱十泉四千。

这些版都是红枣木,一寸左右的厚度,历经二百年都没有裂痕,当年不知是费了多少银子才弄成功的,陆陆续续就毁在了这帮人手里,悲哀啊!

文渊阁每年的伏天,照例必须晒一次书,要十多天才晒完。直阁学士并不亲自监视,只把事情托付给办事的下人杂役等。所以书每晒一次,必然被偷一次,当然也有学士自盗的。

只是被偷的,都是零星的散本,如果是大部头的,几十上百本才构成一部的,就没法偷了。追究起这件事的弊端,都是因为损公肥私的毛病,不让百姓管理而私下里让官员把持,却不知官员始终流转无定,几年就会换一次人。

如果是老百姓,那么很多土著人住在原籍,可能几代都不迁徙。我看东洋、西洋各国的博物院、藏书楼等,都是地方绅士在管理,不经过官吏的手,所以能保存永久。

连城(中)

(接上集)乔生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没感到有什么难过。一个人出了村,还想着再见见连城。远远望见有条南北大路,路上的行人像蚂蚁一样拥挤。

他也走了过去,混杂在人群里。一会儿,进入一座衙门,正碰上他过去的好朋友顾生。顾生看见他,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说着,就拉着乔生的手,要送他回去。乔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我的心事还没了!”顾生便说:“我在这里掌管典籍,很受上司信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乔生便向他打听连城在哪儿。顾生领着他转了很多地方,最后才发现连城和一个穿白衣服的女郎,眼泪婆娑地坐在一条走廊的一角。

连城看见乔生,急忙起身,像是喜出望外,略问了问他是怎么来的。乔生说:“你死了,我怎么敢偷生世上!”

连城听了,哭着说:“我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你还不唾弃我,又以身殉死干什么!我今生今世不能跟你了,来生我一定嫁给你!”

乔生回头告诉顾生说:“你有事就忙去吧,我觉得死了很快乐,不想再活了。只想麻烦你代为访查一下连城托生到什么地方,我要和她一起去!”顾生答应着走了。

这时,那白衣女郎问连城乔生是什么人。连城便向她讲述了往事。女郎听了像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

连城告诉乔生说:“这姑娘与我同姓,小名叫宾娘,是长沙史太守的女儿。我们一路同来,处得很亲密。”乔生打量了打量宾娘,见她哀伤凄惋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正想再问什么,顾生已返了回来,向乔生庆贺说:“我给你办妥了,就让小娘子跟你一起还阳复生,好不好?”两人听了,都很喜欢。

正想拜别顾生,宾娘大哭着说:“姐姐走了,我去哪里?恳求您可怜可怜,救救我,我就是给您当仆人也愿意!”连城心里难过,想不出办法,就和乔生商量,乔生转而哀求顾生帮忙。

顾生很为难,一口咬定说不好办。乔生执意恳求,顾生才无可奈何地说:“我去胡乱试试看吧!”去了有一顿饭的工夫,便回来了,连连摆手说:“怎么样!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宾娘听说,哀哀地啼哭着,依在连城的胳膊下恋恋不舍,生怕她马上就走了。三人相对无语,一筹莫展。再看看宾娘那愁苦凄伤的样子,真让人心里发酸。

顾生奋然而起,说:“你们带宾娘一起走吧。真有罪责,我豁上这条命一人承担了!”宾娘听了才高兴起来,跟着乔生一块出去。乔生担心她一人去长沙路太远,又没有伴。

宾娘说:“我想跟你们走,不愿回去了!”乔生说:“你太傻了!不回去,见不着你的尸身,怎么能还阳呢?以后我们到了湖南,你不躲着我们,我们就很荣幸了!”

正好有两个老婆婆拿着勾牒要去长沙勾人,乔生便把宾娘托付给她们,然后洒泪而别。(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