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肺癌晚期,还剩半年 走投无路之下,我启动了那块通古今的玉佩
发布时间:2026-03-05 20:41 浏览量:2
我叫程书宜,肺癌晚期,还剩半年好活。
走投无路之下,我启动了那块通古今的玉佩——
带着一对五岁的龙凤胎,穿回了大盛朝,找孩子的爹。
裴琰礼,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六年前被我下药、利用,还落下不近女色的隐疾。
再次相见,他红着眼把我堵在墙角:
“偷了本王的种,毁了本王的新婚,你还想往哪儿跑?”
我指了指身后两个缩小版的他。
他却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本王说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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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手术室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听见医生说,肺癌晚期,扩散了,最多半年。
那年我二十六岁,是两个五岁孩子的单亲妈妈。
醒来的时候,贝贝趴在我床边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我的手指。
团哥儿站在窗边,背对着我,肩膀绷得紧紧的。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从来不哭。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父母早就不在了,前夫家那边更是指望不上。
我要是走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孤儿院?
还是流落街头?
我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那块玉佩突然烫了一下。
是奶奶临终前塞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能通古今。
我从来没当回事。
可那天晚上,两个孩子睡着之后,我握着玉佩,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要是有个地方能安置他俩就好了。”
眼前白光一闪。
等我再睁眼,已经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里。
四周是朱红色的回廊,假山流水,气派得像电视剧里的王府。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刷刷刷——
几十个黑衣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箭头齐刷刷对着我。
“什么人胆敢擅闯摄政王府!”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穿错地方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道稚嫩的嗓音:
“娘亲——”
团哥儿和贝贝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子,从白光里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贝贝揉着眼睛:“娘亲,这是哪里呀,好漂亮。”
团哥儿挡在我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盯着那些箭头,一声不吭。
侍卫们愣住了。
箭头放低了几寸。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都退下。”
人群分开。
我看见了一个男人。
玄色锦袍,腰束金带,剑眉入鬓,眼底沉沉的全是寒意。
他盯着我,像盯着一个死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两个孩子也抬起头,看着他。
六目相对。
团哥儿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娘亲,这个叔叔……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贝贝歪着脑袋,脆生生地说:
“不对不对,是跟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裴琰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
最后,他在我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
眼眶却红了。
“程、书、宜。”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你还敢回来?”
2
我被他堵在墙角。
后背贴着冰凉的廊柱,面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周围的侍卫早就退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我们四个。
贝贝躲在团哥儿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
团哥儿绷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裴琰礼,小手攥成拳头。
裴琰礼没看他们。
他只看我。
“六年前。”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给本王下药,把本王绑在床上,一夜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当年我确实是被追杀,误打误撞闯进那个山洞,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中了毒,神志不清,抓住我不放。
我只是为了自救。
可我还没开口,他又说话了。
“那药霸道得很。”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本王后来遍寻名医,都治不好。”
“你知不知道,这六年,本王是怎么过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我整个人贴在柱子上。
“本王的大婚之夜,新娘子进门,本王连洞房都入不了。”
“满朝文武都在背地里笑话本王,说本王是太监。”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哑。
“程书宜,你夺了本王的清白。”
“你偷了本王的种。”
“你毁了本王的新婚夜。”
他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却又不至于弄疼我。
“你要怎么赔我?”
我愣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贝贝从团哥儿身后钻出来,噔噔噔跑到裴琰礼腿边,仰着小脸看他。
“叔叔,你不要凶我娘亲。”
她奶声奶气的,眼圈红红的,却拼命忍着不哭。
“我娘亲生病了,很疼很疼的,她晚上偷偷哭,我都知道。”
裴琰礼低头看她。
那个小丫头,眉眼弯弯,鼻梁挺挺,下巴尖尖——
活脱脱就是他幼时的模样。
他僵住了。
团哥儿也走过来,站在贝贝旁边,昂着头看他。
“你要欺负我娘亲,等我长大了,一定打回来。”
两个小不点,一个护在左边,一个护在右边。
把他和我隔开了。
裴琰礼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久到贝贝开始打哈欠,久到团哥儿的腿都站酸了,偷偷换了两次脚。
他终于松开我的手腕。
往后退了一步。
“来人。”
一个侍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躬身听令。
“带他们去漱芳斋,好生安置。”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孩子,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不许怠慢。”
侍卫领命,带着两个孩子往里走。
贝贝回头看我,朝我挥挥手。
团哥儿也回头,看了裴琰礼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是戒备还是别的什么。
等他们走远,裴琰礼才重新看向我。
夜色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程书宜。”他叫我的名字。
“你最好给本王一个解释。”
“从头到尾。”
3
漱芳斋是王府里最好的客院。
檀木家具,绫罗帐幔,连痰盂都是青玉的。
两个孩子趴在拔步床上,已经睡熟了。
贝贝睡觉不老实,一条小腿搭在团哥儿肚子上。团哥儿皱着眉头,却没推开她。
我坐在床边,守着他们。
门被推开。
裴琰礼走进来,在我身后站定。
他没说话。
我听见他抬手,又放下。
再抬手,再放下。
最后,他把一件披风搭在我肩上。
“夜里凉。”
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烛光里,侧脸线条冷硬,耳尖却红得滴血。
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人,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想笑就笑。”他盯着烛台,不看我。
“本王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没出息。”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
像骂自己。
那一夜,他在外间的榻上坐了一整晚。
隔着一道屏风,我能看见他的影子。
一动不动。
天亮的时候,我推门出去。
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坐在院子里,正对着房门。
两个孩子蹲在他面前,一个左边,一个右边。
贝贝手里拿着一块糕点,举得高高的,往他嘴边送。
“叔叔,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团哥儿手里捏着一根草,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益母草,可以活血化瘀,你要是身上有伤,嚼碎了敷上去。”
裴琰礼低着头,看着这两个小东西。
表情复杂得很。
“王爷。”一个侍卫快步进来,躬身禀报。
“太后娘娘派了人来,说要见您。”
裴琰礼没动。
“说是……带了郡主来。”
他眉头一皱。
贝贝歪着脑袋问:“郡主是什么呀?”
团哥儿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是来抢爹爹的女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裴琰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本王没……”
话还没说完,贝贝已经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娘亲娘亲,有人要来抢爹爹了,你快去把爹爹抢回来呀!”
团哥儿也站起来,走到裴琰礼面前。
仰着头,看着他。
“我娘亲不会打架。”
“你要是让那个女人欺负我娘亲。”
“我就带着妹妹走。”
“再也不回来。”
裴琰礼愣住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团哥儿。
一字一句地说:
“你娘亲是本王的妻。”
“你们是本王的儿。”
“这里是你们的家。”
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等着。”
“本王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发走。”
他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我。
“程书宜。”
“嗯?”
“本王六年前娶不了你。”
“这一次,谁也别想挡着。”
4
裴琰礼去前院打发太后的人。
我带着两个孩子待在漱芳斋,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贝贝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娘亲,外面有个小姐姐。”
我走过去一看,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素净的衣裳,站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
看见我,她慌慌张张行了个礼。
“奴婢……奴婢是厨房的,叫阿萝。”
“王爷吩咐了,让小主子们想吃什么尽管说。”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两个孩子身上瞟。
贝贝冲她挥挥手:“阿萝姐姐好!”
阿萝的脸一下子红了。
“小主子真好看。”她小声嘟囔。
“跟王爷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愣了愣。
“你见过王爷小时候?”
阿萝点点头。
“奴婢是家生子,从小在王府长大的。”
“王爷小时候……不爱笑,整天板着脸,但是心肠特别好。”
“有一次奴婢摔破了膝盖,是王爷亲自给奴婢上的药。”
她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说多了,赶紧捂住嘴。
“奴婢多嘴了,奴婢这就去给两位小主子准备点心。”
她跑得飞快。
贝贝咯咯笑起来。
“这个姐姐好好玩。”
团哥儿却没笑。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娘亲,那个叔叔,以前过得不开心。”
我低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他看我们的眼神。”团哥儿说。
“就像我看贝贝一样。”
“怕她受伤,怕她饿着,怕她不开心。”
“但是他自己,没有人看。”
我愣住了。
这孩子,看得太透了。
傍晚的时候,裴琰礼回来了。
脸色不太好。
贝贝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爹爹,那个坏女人走了吗?”
他身子僵了一下。
弯腰,把贝贝抱起来。
声音闷闷的:“走了。”
团哥儿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受伤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袖口有一道口子,隐隐透着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说:
“没事。太后的人动了刀,本王还了几剑。”
团哥儿皱起眉头。
噔噔噔跑进屋,翻出自己的小包袱,拿出一卷纱布和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娘亲做的金疮药,比你们这儿的药好用。”
他站在裴琰礼面前,仰着头。
“你把手伸出来。”
裴琰礼看着他。
乖乖把手伸出去。
团哥儿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一边上一边吹气。
“疼不疼?”
“不疼。”
“骗人,我摔跤的时候可疼了。”
“那你摔跤的时候,谁给你上药?”
“娘亲呀。”
团哥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以后你也可以找娘亲上药。”
“娘亲上药比我还轻。”
裴琰礼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团哥儿认真的小脸。
喉结滚动了一下。
贝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凑到他耳边,悄悄说:
“爹爹,你不要难过。”
“以后我们和娘亲一起,天天给你上药。”
那天晚上,我在屋里哄两个孩子睡觉。
透过窗户,看见裴琰礼还坐在院子里。
他一个人坐着,仰头看着月亮。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出去,在他旁边坐下。
“伤口疼?”
他没看我。
“不疼。”
顿了顿。
“就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习惯有人惦记。”
5
第二天一早,王府里出了件大事。
管家捧着账本,急得满头大汗。
“王爷,这个月的账又对不上,亏空了一千两。”
“上个月也亏,上上个月也亏,再这么下去,王府要喝西北风了。”
裴琰礼沉着脸,翻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
团哥儿站在旁边,踮着脚尖往账本上看。
“我能看看吗?”
管家愣了愣,看向裴琰礼。
裴琰礼把账本递给他。
团哥儿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翻得很快。
像在翻图画书。
翻完之后,他把账本合上。
“采买那边有问题。”
他指着账本上的几行数字。
“这里的白菜单价是五文钱一斤,但是市价才两文钱。”
“还有这里,猪肉买了三百斤,但是府里上个月总共才报了两百斤的用量。”
“多出来的一百斤去哪儿了?”
管家张大了嘴巴。
裴琰礼盯着团哥儿,眼睛越来越亮。
“你怎么知道的?”
团哥儿理所当然地说:
“我看一遍就记住了呀。”
裴琰礼沉默了一瞬。
转头看向我。
眼神复杂得很。
“这孩子,是妖怪吧?”
贝贝在旁边听见了,不高兴地撅起嘴。
“爹爹,哥哥才不是妖怪。”
“哥哥是最聪明最聪明的人。”
“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
裴琰礼弯腰,把贝贝抱起来。
“那贝贝呢?贝贝有什么本事?”
贝贝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能跟小鸟说话。”
她指着屋檐上的一只麻雀。
“那只小鸟说,爹爹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一直叹气。”
裴琰礼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麻雀,又看着贝贝。
再看看旁边已经开始给管家列查账清单的团哥儿。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程书宜。”
“嗯?”
“你给本王生的,到底是什么神仙?”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院墙,直直传进来。
“本郡主倒要看看,那个勾引摄政王的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
贝贝从裴琰礼怀里探出脑袋。
“娘亲,那个坏女人又来了。”
团哥儿合上账本,面无表情地说:
“来的正好。”
“我刚刚算完账,正好练练手。”
6
郡主柳若眉是太后的侄女。
京城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云鬓花颜,袅袅婷婷,走起路来裙摆都不带动的。
她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七八个丫鬟婆子,阵仗大得很。
“程姑娘。”她看着我,笑得温婉。
“久仰大名。”
贝贝从裴琰礼身后探出脑袋。
“娘亲,这个姐姐笑得假假的。”
柳若眉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两位就是王爷的孩子吧?真是玉雪可爱。”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摸贝贝的脸。
贝贝往后一缩。
团哥儿挡在她前面,仰着头看着柳若眉。
“你是谁?”
柳若眉笑容不变。
“我是你父王的朋友呀。”
“父王?”团哥儿眨眨眼。
“可是娘亲说,我爹爹还没成亲。”
“你既然是爹爹的朋友,那应该是外面的朋友吧?”
“外面的朋友,不能随便进内院的。”
柳若眉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裴琰礼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
我瞥了他一眼。
他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板着脸说:“郡主,两个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柳若眉深吸一口气,又挤出笑容。
“王爷说笑了,我怎么会跟孩子计较。”
“今日我来,是听说府里来了贵客,特意送些薄礼。”
她一挥手,丫鬟们捧着锦盒鱼贯而入。
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摆了一桌子。
贝贝跑过去,打开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对玉镯,成色极好。
她拿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
“娘亲,这个镯子还没你做的玻璃珠子好看呢。”
柳若眉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玻璃……珠子?”
贝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倒出几颗彩色的玻璃弹珠。
这是我从现代带过来的,贝贝当宝贝似的揣着。
“你看,这个多好看。”
“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柳若眉盯着那些玻璃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裴琰礼轻咳一声,忍笑忍得很辛苦。
“郡主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只是这些东西,本王府里不缺。”
柳若眉咬着嘴唇,眼眶渐渐红了。
“王爷,你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得罪太后娘娘吗?”
裴琰礼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来路不明?”
他一字一顿。
“她是我孩子的娘。”
“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
柳若眉脸色煞白。
“你……你们还没成亲呢!”
裴琰礼低头,看了看正抱着玻璃珠玩的贝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绷着小脸的团哥儿。
然后,他抬起眼睛。
“明天。”
“本王明天就娶。”
7
整个王府一夜之间忙翻了天。
红绸挂满了回廊,灯笼挂满了树梢。
绣娘赶着缝制嫁衣,厨娘备着酒席。
两个孩子比谁都兴奋。
贝贝趴在绣娘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要绣凤凰,我娘亲最喜欢凤凰了。”
团哥儿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挂灯笼。
裴琰礼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小东西。
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明天就娶,你认真的?”
他低头看我。
“本王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顿了顿。
“六年前就该娶的。”
“拖到今天,已经太久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我被一群婆子丫鬟从床上捞起来,按在梳妆台前。
开脸,梳头,上妆,穿嫁衣。
折腾了两个时辰。
盖头蒙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点紧张。
六年前那一夜,是意外。
可这一次,是真的。
锣鼓喧天。
我被扶着走出门,踩着红毯,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一半,盖头底下突然出现两个小身影。
一左一右,牵起我的手。
贝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娘亲别怕,我和哥哥送你。”
团哥儿的声音低低的,一本正经。
“以后爹爹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红毯尽头,一只手伸过来。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握得很紧。
“本王来接你了。”
拜堂。
三拜之后,送入洞房。
我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门被推开。
脚步声走近。
盖头被挑开。
烛光里,裴琰礼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我,喉结动了动。
“程书宜。”
“嗯?”
“这次,你不会再跑了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床底下突然传出一声小小的“嘘”。
裴琰礼脸色一变。
弯腰掀开床单。
床底下,贝贝捂着嘴,咯咯笑。
团哥儿面无表情地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捏着一块糕点。
裴琰礼深吸一口气。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
贝贝眨眨眼。
“怕爹爹欺负娘亲,我们来保护娘亲呀。”
团哥儿把糕点咽下去。
“贝贝非要来,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裴琰礼看着这两个小东西。
看看贝贝无辜的大眼睛。
看看团哥儿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再看看坐在床边,笑得直不起腰的我。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认命地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捞起来。
“走。”
“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贝贝欢呼一声。
团哥儿趴在他肩膀上,回头冲我眨眨眼。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大概就是家吧。
8
成亲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裴琰礼每天上朝之前,要先被两个孩子缠着玩一会儿。
下朝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找两个孩子。
王府里的人都说,王爷变了。
以前冷得像冰块,现在天天脸上带着笑。
可太后的寿宴,还是来了。
帖子是太后亲自下的。
指名道姓,要我带着两个孩子去。
裴琰礼捏着那张帖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本王称病,不去。”
我摇摇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正好,我也想去会会这位太后娘娘。”
寿宴设在慈宁宫。
满朝文武的夫人小姐都来了,珠光宝气,花团锦簇。
我带着两个孩子,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
窃窃私语。
“就是她?”
“听说是个来历不明的……”
“孩子倒是长得像王爷……”
贝贝攥紧我的手,小声说:
“娘亲,她们的眼神好奇怪。”
团哥儿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低声说:
“嫉妒。”
太后坐在上首,笑容慈祥。
“程姑娘来了,快坐。”
“姑娘”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没吭声,带着两个孩子落座。
柳若眉坐在太后旁边,笑得意味深长。
宴会进行到一半,她突然开口。
“听说程姑娘精通诗词?”
“今日良辰美景,不如请程姑娘作一首诗,给大家助助兴?”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贝贝拉拉我的袖子,小声说:
“娘亲,这个坏女人想看你出丑。”
团哥儿站起来。
“我娘亲累了,我来作。”
柳若眉一愣。
“你?”
团哥儿点点头。
“太后娘娘,可以吗?”
太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小小孩童,倒是有趣。你作吧。”
团哥儿走到殿中央。
负手而立。
开口。
“慈宁宫里寿筵开,太后娘娘笑满腮。”
“若问今日何所似,一只老母鸡坐高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扑哧。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声来。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太后的脸,黑成了锅底。
柳若眉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敢辱骂太后!”
团哥儿眨眨眼。
“我没有骂呀。”
“我就是说,太后娘娘坐在高台上,像一只慈祥的老母鸡护着小鸡崽。”
“这是夸太后娘娘慈祥呢。”
他回过头,看着太后。
“太后娘娘,我夸得不对吗?”
太后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却说不出一个字。
夸?
你让她怎么反驳?
说不对,就是承认自己不慈祥。
说对,就是承认自己是老母鸡。
贝贝从我身边跑过去,站在团哥儿旁边。
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太后娘娘,您别生气。”
“我哥哥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您要是不高兴,打我哥哥一下就好了。”
“打一下就不气了。”
太后看着这两个孩子。
一个笑得无辜,一个绷着小脸。
堵得胸口疼。
我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
这一局,太后输得彻底。
9
寿宴之后,太后消停了一阵子。
可我没想到,更狠的招在后面。
那天裴琰礼上朝回来,脸色很难看。
“太后那边递了话,说要给两个孩子请封。”
我一愣。
“请封?”
“请封世子郡主的名号。”
“条件是,要让他们进宫,由太后亲自教养。”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要把孩子从我身边抢走。
贝贝从里屋跑出来,抱住我的腿。
“娘亲,我不去宫里。”
“宫里那个老奶奶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团哥儿站在门口,没说话。
但是小脸绷得紧紧的。
裴琰礼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
“不去。”
“谁也不能把你们带走。”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然,胸口的玉佩烫了一下。
我愣住了。
这玉佩,已经很久没反应了。
我握着它,闭上眼睛,试着感应。
眼前白光一闪。
我又站在了那个空间里。
可这一次,空间变了。
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多了一汪泉水。
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我蹲下去,捧起一捧泉水。
手心暖暖的。
我试着喝了一口。
甘甜。
清冽。
一股暖流从喉咙涌下去,流向四肢百骸。
之前隐隐作痛的胸口,突然不疼了。
我愣住了。
这泉水……能治病?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裴琰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边看着我。
“去哪儿了?”
我犹豫了一下,把空间的事告诉了他。
反正都嫁给他了,没什么好瞒的。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真的是从……那边来的?”
我点点头。
他又沉默了。
然后,把我揽进怀里。
“不管你从哪儿来,都是本王的妻。”
顿了顿。
“那个泉水,能治好你的病?”
“好像可以。”
他搂紧我。
“那就好。”
窗外,天渐渐亮了。
两个孩子跑进来,一左一右爬上床,挤进我们中间。
贝贝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说:
“爹爹,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呀?”
裴琰礼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在说,咱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10
太后的请封旨意还是下来了。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
裴琰礼站在朝堂上,把圣旨捏得死紧。
“臣,不能接旨。”
太后坐在珠帘后面,声音淡淡的。
“怎么?哀家给两个孩子请封,是害他们不成?”
裴琰礼抬起头。
“臣的孩子,理应由臣的夫人亲自教养。”
“太后娘娘若是想见孩子,随时可召进宫。”
“但养在宫里,万万不可。”
太后沉默了一瞬。
“程氏出身不明,怎能教养世子?”
“来人,传太医。”
我心里一沉。
果然,太医进来之后,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
“启禀太后,臣……臣给程夫人诊脉,发现她身有恶疾,恐……恐命不久矣。”
满堂哗然。
裴琰礼的脸,沉得可怕。
“放屁。”
他一步上前,揪住太医的衣领。
“谁让你这么说的?”
太后冷笑一声。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程氏有病,哀家还能害她不成?”
“正因她有病,才更该把孩子接进宫来教养。”
“难道要让两个孩子,跟着一个快死的人?”
我的心跳得很快。
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我娘亲没病。”
贝贝跑进来,后面跟着团哥儿。
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跟来了。
太后脸色一变。
“谁让他们进来的?”
贝贝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
仰着小脸,看着太后。
“我娘亲好着呢。”
“早上还给我扎了小辫子,扎得可好看啦。”
团哥儿走到太医面前,盯着他。
“你说我娘亲有病,那你敢不敢让我看看你的药箱?”
太医脸色一白。
“这……这……”
团哥儿不等他回答,直接打开药箱。
翻了几下。
从最底下抽出一封信。
“这是什么?”
太后脸色大变。
团哥儿把信打开,念了出来:
“今日之事,事成之后,黄金千两——”
他顿了顿,抬起头。
落款是:柳。
殿上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裴琰礼接过信,扫了一眼。
然后,看着太后。
“太后娘娘,这个‘柳’是谁?”
太后的脸,白得像纸。
柳若眉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贝贝拉拉我的袖子,小声说:
“娘亲,那个坏女人要倒霉了。”
我低头看着她。
她冲我眨眨眼。
鬼精鬼精的。
11
太医被拖下去了。
柳若眉也被禁足了。
太后称病,闭门不出。
裴琰礼站在殿上,把那封信收好。
“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我看着他们的睡脸,忽然有点想哭。
“怎么了?”裴琰礼低头看我。
“没怎么。”我摇摇头。
“就是觉得,有他们真好。”
他把我揽进怀里。
“还有我呢。”
那天晚上,我又进了空间。
泉水还在,比之前更清澈了。
我试着多喝了几口。
胸口那股隐隐的痛,彻底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
前所未有的畅快。
正要出去,空间突然微微震动。
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泉水可治病,可续命。”
“但需心念至纯之人,以真心灌溉。”
我愣住了。
心念至纯之人?
以真心灌溉?
低头一看,泉水的源头,竟然是两个孩子睡觉的模样。
他们的睡颜,映在水面上。
平静,安稳,满足。
我突然明白了。
这泉水,是因他们而生。
是因为他们真心爱我,真心需要我,真心想要我活下去。
所以才有了这泉水。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两个孩子醒了,正趴在床边看着我。
贝贝眨眨眼。
“娘亲,你昨晚去哪儿了?”
“娘亲去喝了一点好东西。”
团哥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娘亲,你气色好多了。”
“是不是病快好了?”
我愣了一下。
这孩子,看得太准了。
裴琰礼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醒了?喝点粥。”
他看着我的脸,也愣住了。
“你……”
我冲他笑笑。
“那泉水,真的有用。”
他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大步走过来。
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搂得很紧。
“太好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太好了。”
贝贝和团哥儿也扑过来,四个人抱成一团。
贝贝咯咯笑。
“爹爹娘亲,你们压到我了。”
团哥儿面无表情地说:
“这就是团团圆圆。”
顿了顿。
“挺好。”
12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泉水不是凭空出现的。
药王谷的传人,后来找上门来。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看着两个孩子,眼睛发亮。
“这两个孩子,天生的药灵体质。”
“那个泉水,是因他们而生的。”
“只有真心爱他们的人,才能滋养那股灵气。”
他看着我,点点头。
“你命不该绝。”
老人在王府住了三个月。
教会我如何用泉水调理身体。
教会两个孩子如何感应灵气。
临走的时候,他留给团哥儿一本医书,留给贝贝一只药锄。
“以后想学医,来找我。”
两个孩子抱着礼物,高兴得直跳。
裴琰礼站在旁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笑什么?”我问他。
他低头看我。
“笑本王命好。”
“捡了个媳妇,还送了俩神仙。”
日子一天一天过。
太后再也没找过麻烦。
柳若眉被送去了家庙,听说日日吃斋念佛。
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
团哥儿开始跟着幕僚学治国之道。
贝贝跟着厨娘学做饭,说要给爹爹娘亲做好吃的。
有一天傍晚,我们一家四口坐在院子里。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贝贝趴在裴琰礼膝盖上,团哥儿靠在我肩膀上。
“娘亲。”贝贝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我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她期待的小脸。
点点头。
“会。”
“一直这样。”
裴琰礼伸出手,把我的手握住。
十指相扣。
“本王这辈子。”
“有你们三个。”
“够了。”
夕阳落下去了。
星星亮起来。
两个孩子睡着了,被抱回了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低头看着我。
“程书宜。”
“嗯?”
“六年前,你为什么要跑?”
我想了想。
“怕你杀了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少年。
“知道就好。”
他把我揽进怀里。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你都别想跑。”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歌。
远处,屋子里传来贝贝的梦话。
“娘亲……爹爹……哥哥……嘿嘿……”
团哥儿迷迷糊糊地说:
“贝贝,别踢我……”
裴琰礼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在他怀里,也笑了。
月亮升起来。
星星撒了满天。
这一生,还很长。
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