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志怪传奇:遇鬼、奇庄、江神、连琐(上)
发布时间:2026-01-23 08:54 浏览量:4
遇鬼
汉代时,会稽郡句章县有个人去城东的郊野做事,返回时天黑了还没来得及到家。这时他看见路旁小屋里点着灯火,于是就前往投宿。
屋里有一位少女,她不想与陌生男人睡一个屋里,于是喊来邻居家的女子做伴。夜里,两女子一同弹起了箜篌。
男人问她的姓名,女子不回答,只是弹着弦唱道:“连绵葛上藤,一绥复一縆。欲知我姓名,姓陈名阿登。”
第二天到了东城外,有一个卖吃食的妇人在店铺里。这人坐下后,说起了昨夜见到的情景。妇人听说阿登,大惊道:“这是我女儿啊,最近死去,葬在城外。”
汉代时,诸暨县的衙吏吴详,恐惧官府里做事太累,就逃进了深山。来到一条溪流边,当时天就要黑了,他看到一位年少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衣着十分端正。她说:“我一个人独居,没有左邻右舍,只有一个孤单的妇人。离这里不过十几步远。”
吴详听完十分高兴,便跟她一道过去。走了一里多路,就来到了女子家。家里非常贫困简陋。女子为吴详置办了食物。
到了一更结束时,忽然听到一个妇人喊道:“张姑子。”女子答应道:“在。”吴详问是谁,女子答道:“就是我之前所说的那个单身妇人。”
两人睡在了一起。到鸡叫时,吴详准备离去。两情相恋,女子赠送紫手巾给吴详,吴详也用布手巾回礼。走到昨天两人相遇的地方,吴详准备趟过溪水。
因为昨夜大水暴涨,溪流水深,没办法过去,吴详于是转头走回女子家,却见不到昨天的住处,只有一个坟堆。
庐江的筝笛浦,浦里有大船,倾覆在水中,有人说那是曹公的舶船。曾经有一个渔夫,夜里睡在旁边,把自己的船系在大船身上。他听到筝笛弦节的声音,以及香气氤氲。
渔夫又梦到有人驱赶他,说:“不要靠近官船。”这人惊醒,就把船移开了。相传曹公当年用船载了几名妓女,船翻在了这里,如今还看得到。
卢充狩猎,看到獐子就射,射中了。他跟随追逐,不知不觉跑了好远。忽然他看见一扇门,里面像是府舍,便问看门人。看门人回答说:“这是崔少府的府邸。”
进去见到少府,少府对卢充说:“您父亲催我的小女儿跟你结婚,所以我在这里迎你。”
三天时间,结完婚,少府派车送卢充回到家里。母亲问他,卢充就把情况说了。与崔少府分别,过了四年后的三月三,卢充在水边玩耍,远远看见水边有一辆小牛车,于是过去打开车门。
只见崔女与三岁的男孩子坐在车里,情意如初。崔女抱起儿子送还给卢充,用金碗装上水,与父子二人作别。
奇庄
康熙癸巳年,先父姚安公读书于厂里,前明土贡澄浆砖,这里是砖厂的旧址。偶尔折了杏花插在水里。后来花落,结了两枚像豆那样大小的杏子,渐渐长大,以至长到红熟,跟在树上没有什么两样。
这一年正逢祝贺万寿开设恩科,姚安公中了举人。王德安先生当时与先父同住,为先父的房间题写匾额叫“瑞杏轩”。
这个庄园后来分给了堂弟东白。乾隆甲申年,我从福建回来,问起这个匾,已经不存在了。打算请刘石庵补写,还打算代为修葺这所房屋,写一篇记,刻在石头上嵌在墙壁里,用来保存先世的遗迹。后来拖延下来没有办成,不知道哪一天能够实现这个愿望。
江神
秦朝的时候,在中宿县千里水处有一座观亭江神祠坛。凡是经过这里而不恭谨者,必定要被弄得神志恍惚,狂走入山,变成一只大老虎。
中宿县有一个百姓去洛阳,返回的路上,看见了一个出外旅行的人。
那人让他捎一封书信,并说:“我家在观亭江神祠前面,那悬着枯藤的乱石中间便是了。只要拽一拽藤子,就会有人迎将出来的。”
那人返回时一切都遵嘱而行,果然有两个人从水中跳了出来,接过书信又沉入水底。不一会儿,他们又回来说:“江神想见一见你。”
这个人不知不觉地就跟了进去。只见眼前的房屋精美华丽,酒菜也颇为讲究;待人接物及言谈举止等,与人世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连琐(上)
杨于畏搬到泗水边上居住,他的书房面对着旷野,墙外有很多古墓。夜里,能听到白杨树发出萧萧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波涛汹涌一般。
深夜,杨于畏点着蜡烛,正沉浸在这凄凉的氛围中,忽然听到墙外有人吟诗:“玄夜凄风却倒吹,流萤惹草复沾帏。”
那人反复吟诵着,声音哀伤凄楚。仔细一听,这声音轻柔婉转,像是女子发出的。杨于畏心里很是疑惑。
第二天,他到墙外查看,却没发现有人的踪迹,只在荆棘丛中捡到一条紫色的带子。他把带子拿回书房,放在窗户上。
到了夜里二更左右,又听到和昨天一样的吟诗声。杨于畏搬来小凳子登上墙头张望,吟诗声立刻就停了。他这才明白吟诗的是个鬼,但心里却对她产生了爱慕之情。
第二天夜里,杨于畏趴在墙下等候。一更快过去的时候,有个女子缓缓地从草丛中走出来,她手扶着小树,低着头哀伤地吟诗。
杨于畏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女子突然就躲进荒草丛中不见了。此后,杨于畏常常在墙下等候,等女子吟完诗,他就隔着墙接着吟道:“幽情苦绪何人见?翠袖单寒月上时。”
过了很久,四周都没有声音,杨于畏这才回到屋里。他刚坐下,忽然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女子向他行礼说道:“您本是风雅之人,只是我多有畏惧和回避。”
杨于畏很高兴,拉着她坐下。只见女子身形瘦弱,怯生生的,仿佛连衣服的重量都承受不住。杨于畏问道:“你家在哪里,为什么长久地待在这地方?”
女子回答说:“我是陇西人,当年跟随父亲流落到这里。我十七岁时突然生病去世,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在阴间的荒野里,我孤独得像只野鸭。之前吟的诗,是我自己写的,用来寄托我内心的幽恨。我一直想接着写下去,却始终没有头绪,承蒙您帮我续写,让我在阴间也感受到了快乐。”
杨于畏想要和她亲近,女子却皱着眉头说:“我是阴间的朽骨,和活人不一样。如果我们有男女之欢,会减损您的寿命,我不忍心给您带来灾祸。”
杨于畏这才打消了念头。他开玩笑地用手摸女子的胸口,发现她还是处女。他又想看看女子裙下的小脚,女子低下头笑着说:“你这个狂生,太纠缠人了!”
杨于畏轻轻摆弄她的脚,只见她穿着月色的锦袜,袜上系着一缕彩色的丝线;再看另一只脚,正是用他捡到的那条紫带系着。
杨于畏问:“为什么不两只脚都用紫带系呢?” 女子说:“昨晚因为害怕你所以躲开了,不知道把紫带遗落在什么地方了。”
杨于畏说:“我帮你换上。” 于是就从窗户上取下紫带递给女子。女子惊讶地问他从哪里得到的,杨于畏便如实相告。女子接过紫带,解开原来的线,重新系好。
随后,女子翻看桌上的书,看到《连昌宫词》时,感慨地说:“我活着的时候最爱读这首诗。如今再看到它,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和她谈论诗文时,发现她聪慧狡黠,十分可爱。两人在西窗下剪烛夜谈,就像找到了知心好友。
从那以后,每天夜里,杨于畏只要听到轻微的吟诗声,不一会儿女子就会到来。女子每次来都叮嘱杨于畏:“你一定要保密,不要宣扬我们的事。我从小胆子就小,害怕有品行不好的人来侵扰。”
杨于畏答应了她。两人相处得如鱼得水,虽然没有越轨行为,但在闺阁之中的亲密程度,比那些夫妻间的画眉之乐更甚。
女子常常在灯下为杨于畏抄写书籍,她写的字端庄妩媚。她还自己挑选了一百首宫词,抄录下来吟诵给杨于畏听。她让杨于畏准备棋盘、购买琵琶,每天夜里教杨于畏下围棋。
要是不教围棋,就弹奏琵琶,弹出《蕉窗零雨》这样的曲子,那曲调让人听了心里酸楚;杨于畏不忍心听完,她就弹奏《晓苑莺声》,杨于畏听了顿时心情舒畅。两人挑灯玩乐,常常玩得忘记了天亮,看到窗户上有曙光,女子就会惊慌地离去。
有一天,薛生前来拜访,正好赶上杨于畏白天睡觉。薛生看到他的房间里有琵琶、棋盘,知道这些都不是杨于畏平常喜好的东西。
他又翻看书籍,看到里面的宫词,字迹端正漂亮,心里更加怀疑。杨于畏醒来后,薛生问:“这些玩具有什么来历?”
杨于畏回答:“我想学这些东西。” 薛生又问起诗卷,杨于畏借口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薛生反复翻看,看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写着:“某月日连琐书。”
他笑着说:“这是女子的名字,你怎么这么爱骗人呢?” 杨于畏十分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薛生苦苦追问,杨于畏就是不告诉他。
薛生便把诗卷夹走了,杨于畏更加窘迫,只好把实情告诉了他。薛生请求见一见这位女子,杨于畏便说起女子的叮嘱。薛生非常仰慕,急切地想要见到她,杨于畏没办法,只好答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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