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哀伤古今亿万人的汉乐府诗：《孔雀东南飞》原始版古异本全文

——与《玉台新詠》、《乐府诗集》收入本对照及简要考释

（本文为多年研究成果，诗文及注考合计近六千字，只在今日头条发表，）

（续前）著名汉乐府长诗《孔雀东南飞》，古今亿万人看过并为之感叹哀伤，陆侃如、胡适、闻一多等大家专门发表研究文章，至今研究者众多。《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原始版古异本的发现对于该诗有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这一原始版本的古朝鲜写本，与南朝梁徐凌编《玉台新詠》《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并序》、北宋郭茂倩编《乐府诗集》《焦仲卿妻 古辞》的明代影刻宋本、明代刻本（国家图书馆），以及元代刻本对比，诗名不同、作者不同、句子多少不同、用词不同。后三者都是356句。然而，《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只有351句，缺少5句。正文在用字词上，有27处不同，有些意思根本不同。

全文及不同处如下：

古诗为焦仲卿妻作 无姓氏

（1.崇祯影刻宋本《玉台新詠》：古诗无名人为焦仲卿妻作并序

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没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

（2.嘉靖刻本《玉台新詠》：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并序 无名氏

汉末建安中......

古诗）

（3-4.元刻本、明末刻本《乐府诗集》：焦仲卿妻 古辞 无名氏

焦仲卿妻，不知谁氏之所作也。其序曰：汉末建安中......）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

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

十七为君媍（妇），心中常苦悲。

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

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

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

三日断五匹①，大人故嫌迟。

非为织作迟，君家媍（妇）难为！

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

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

“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媍（妇）。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共事二三②年，始尔未为久。

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

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

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

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

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

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

“今若遣此媍（妇），终老不复取！”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

“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

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

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

举言谓③新媍（妇），哽咽不能语：

“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

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

不久当还家④，还必相迎取。

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

新媍（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

往昔初阳岁，谢家来贵门。

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

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

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

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

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

⑤

缃簾⑥六七十，绿碧青丝绳。

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

人贱物亦卑⑦，不足迎后人，

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

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鸡鸣外欲曙，新媍（妇）起严妆。

着⑧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

足下蹑珠⑨履，头上玳瑁光，

腰如⑩流纨素，耳着⑪明月珰。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珠⑫丹。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

“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

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

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

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

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

“新媍（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

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

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

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

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

府吏马在前，新媍（妇）车在后，

隐隐何甸甸，俱会大道口。

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

“誓不相隔卿⑬，且暂还家去。

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

誓天不相负。”

新媍（妇）谓府吏：“感君区区怀。

君既若见録，不久望君来。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

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

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

阿母大拊掌：“不图子自归！

“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

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

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

汝今何罪过，不迎而自归？”

“兰芝惭阿母，

儿宲无罪过。”阿母大悲摧。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

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

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

府吏见丁宁，誓不相⑭别离。

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

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

阿母白媒人：

“贫贱有此女，始适还家门；

不堪吏人妇，岂合令郎君？

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

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

说“有兰家女，丞籍有宦官。”

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

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

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

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

阿母谢媒人：“女子先有誓，

老姥岂敢言？”

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

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

先嫁得府君⑮，后嫁得郎君，

否泰如天地，足以荣汝身。

不嫁义郎体，其往⑯欲何云？”

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

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

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

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

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婣（姻）。”

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

还府⑰白府君：

“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

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

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

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

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

交语连⑱装束，络绎如浮云。

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

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

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

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

杂彩三百匹⑲，交广⑳市鲑珍。

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

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

㉑

阿女默无声，

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

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

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

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

晻晻日欲暮㉒，愁思出门啼（崇祯翻宋本玉台新詠：嗁）。

府吏闻此变，因求暇㉓暂归。

未至二三里，摧伤㉔马悲哀。

新媍（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

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

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

“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

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

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

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府吏谓新媍（妇）：“贺卿得高迁！

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

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

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新媍（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

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

黄泉下㉕相见，勿违今日言！”

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

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

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

“今日大风寒，

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

儿今日冥冥，㉖勿复怨鬼神！

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

“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

慎勿为媍（妇）死，贵贱情何薄？

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㉗郭，

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朝㉘夕。”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

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

渐见愁煎迫。其日牛马嘶，

新媍（妇）入青庐。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

“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

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

徘徊顧㉙树下，自挂东南枝。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

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

中有双飞鸟，自名为元央㉚，

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

行人驻足听，寡媍（妇）起彷徨。

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一、正文不同之处：

①崇祯影宋本玉台新詠：匹。嘉靖本玉台新詠：疋。元刻本乐府诗集：疋。明末刻乐府诗集：匹。

②崇祯影宋本玉台新詠：二三。嘉靖本玉台新詠：三二。元刻本乐府诗集、明末刻乐府诗集：二三。

③崇祯影宋本玉台新詠：为。

④崇祯影宋本玉台新詠、嘉靖本玉台新詠、元刻乐府诗集、明末刻乐府诗集（简称：四个刻本，下同）：归还。

⑤四个刻本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

⑥四个刻本：箱簾。

⑦四个刻本：鄙。

⑧四个刻本：著。

⑨四个刻本：丝。

⑩四个刻本：若。

⑪四个刻本：著。

⑫四个刻本：朱。

⑬四个刻本：鄉。

⑭四个刻本：结誓不。

⑮四个刻本：吏。

⑯四个刻本：住。

⑰四个刻本：部。

⑱四个刻本：速。

⑲崇祯影宋本玉台新詠：匹。嘉靖本玉台新詠：疋。元刻乐府诗集、明末刻乐府诗集：匹。。

⑳崇祯影宋本玉台新詠：广。嘉靖本玉台新詠：用。元刻乐府诗集、明末刻乐府诗集：广。

㉑四个刻本有：莫令事不举！

㉒四个刻本：暝。

㉓四个刻本：假。

㉔四个刻本：藏。

㉕崇祯影宋本玉台新詠、元刻乐府诗集：不。

㉖四个刻本有：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

㉗嘉靖本玉台新詠：成。元刻乐府诗集、明末刻乐府诗集：城。

㉘四个刻本：旦。

㉙四个刻本：庭。

㉚四个刻本：鸳鸯。

二、主要区别考释：

——在“葳蕤自生光。”“箱帘六七十”之间，缺少“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两句。

这两句除见于《玉台新詠》收入本、《乐府诗集》收入本外，“四角垂香囊”一说，只见于《宋史》中对指南车的描述。显然，这两句是后来润色加的。

——缃簾（《玉台新詠》、《乐府诗集》：箱簾）六七十，绿碧青丝绳。

两者的含义不同。前者两诗“箱帘六七十”为箱帘（奁）六七十，《古诗为焦仲卿妻作》“缃簾六七十”为浅黄色簾（奁）六七十。

——足下蹑珠（《玉台新詠》、《乐府诗集》：丝）履，头上玳瑁光。

两者是不同的鞋，《古诗为焦仲卿妻作》为镶珠玉的丝鞋，较之华贵，更是汉代实际情况。

——口如含珠（《玉台新詠》、《乐府诗集》：朱）丹。后两者形容刘氏嘴唇红的像朱丹（红宝石），前者形容刘氏的嘴唇像红玉丹珠，显得较之华贵，更是汉代实际情况。

——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还府（《玉台新詠》、《乐府诗集》：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

这里，“还部白府君”应是“还府白府君”。“还府”即还官府。三省六部制是西晋以后长期发展形成。东汉末见有尚书台下吏部，三国见吏部，晋见吏、兵部等。宋、齐有吏、兵部，梁有吏工部，陈有吏部，周时吏、户、礼、兵、刑、工部才全，隋时三省（中书、门下、尚书省）六部正式确立。汉时有相府、尚书府、郡府、太守府（州府），个别还有县府称谓，但基本没有部府。“部府”能进诗中，可能在六部制大体形成时。“还部”一说，当是梁——周时时改。

——交语连速（《玉台新詠》、《乐府诗集》：速）装束，络绎如浮云。

后两者“交语速装束”，意不如古朝鲜本“交语连装束”。后两者表示彼此相互传语快快去筹办，“速”表示快。前者表示彼此相互传语一个接一个快筹办。

——杂彩三百匹（崇祯影刻宋本《玉台新詠》：匹。嘉靖刻《玉台新詠》：疋。元刻本、明末刻本《乐府诗集》：匹），交广（崇祯影刻宋本《玉台新詠》：广。嘉靖刻《玉台新詠》：用。元刻本、明末刻本《乐府诗集》：广）市鲑珍。

嘉靖刻《玉台新詠》“交用市鲑珍”，为交州（汉郡名，今广东、广西、越南等地）、用（雍州，新朝居摄元年至公元6年设，指西域）州，前者为交州、广州（三国置，今广东省）买鲑珍。雍州（西域）距庐江较之距广州更远，更不易去。

——“何不作衣裳？”“阿女默无声，”之间缺少“莫令事不举”一句。

联系上下文，“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已经包括了“莫令事不举”这句的含义。如果需要加，应是加在“明日来迎汝”之后，接“何不作衣裳”，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莫令事不举。何不作衣裳？”因此，这一句不如不加，属于画蛇添足。

——府吏闻此变，因求暇（《玉台新詠》、《乐府诗集》：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伤（《玉台新詠》、《乐府诗集》：藏）马悲哀。

后两者为请“假”暂归，前者为请“暇”——闲时请假暂归。前者表达的意义更丰富。后两者“摧藏马悲哀”的“藏”不准确，前者的“摧伤马悲哀”准确。

——在“儿今日冥冥，”“勿复怨鬼神！”之间缺少“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两句。

全诗反映焦仲卿是一个孝子，“儿今日冥冥，”一句已经隐含了“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两句，即焦仲卿今天死了，隐含了对母亲不孝，令母亲孤单。这两句他不忍说出口，接“勿复怨鬼神！”是合情合理的。加上这两句，则强化了对焦仲卿不孝的描绘。后又接祝母亲“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则进一步表现出了焦仲卿对母亲的虚伪。因此，这两句加的不仅仅是画蛇添足，并且起反作用，与全诗风格不符。这也与东汉儒家文化为民众普遍接受的时代风格不符。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顧（《玉台新詠》、《乐府诗集》：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后两者指在院子里的树下徘徊，前者不单指院子中的树，指寻找大树（适合上吊的树）并在树下徘徊。前者语义更丰富准确。汉代在院子种树，多为企望吉利的树，如焦家院就种兰花树。汉代人迷信。焦仲卿在院子树上吊，于后世不吉，也与其阿母不吉。“徘徊庭树下”表现出了焦仲卿想死，连对母亲的不吉都不顾了，死得很自私，也以死表达了对母亲的怨言。“徘徊顧树下”则表现出了焦仲卿今日死了，还想到在院子上吊对母亲不吉，到外边找一棵合适的树上吊，这很符合东汉儒家文化为民众普遍接受的历史事实，合情合理。因此，后两者为前者的错讹。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元央（《玉台新詠》、《乐府诗集》：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

古时的鸳鸯实为今日的赤麻鸭，今日的鸳鸯古时叫鸂鶒。这两种鸟，夜间都不叫。由前后文联系看，“中有双飞鸟，自名为元央。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中的“元央”，可能是由《山海经》中的比翼鸟演化而来的爱情鸟。按《说文解字》，“元”的本义为头—始；“央”的本义为中央，久。联系下上文，“元央”可能是雌雄重新配对永不分离的鸟儿，成双成对飞，仰头对鸣，直到五更。这种鸟不是鸳鸯。晋干宝《搜神记》载：韩冯夫妇死后，分葬于二墓，“塜相望也。宿昔有交梓木生于二塜之端，旬日而大合抱。屈体相就，根交于下。又有鸳鸯鸟，雌雄各一，恒栖树上，交颈悲鸣。”这两者情景相似，章培恒先生认为《搜神记》的记载影响了《孔雀东南飞》（章培恒：《关于的形成过程与写作年代》，《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5年第1期 ），实际上是《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影响了《搜神记》，干宝误将“元央”当作鸳鸯。这说明，《古诗为焦仲卿妻作》的年代写为魏。

“元央”也不是“鸳鸯”的异体字。《宋元以来俗字谱》《通俗小说》（元代刊）将“鸳”写成“”，《白袍记》（明代刊）、《目连记》（清初刊）写成“”。

后两者的“鸳鸯”实为对前者“元央”的想当然修改。

这里应指出，有一种可能是海南话叫做“新娘新娘官鸟”的鸟与“元央”很像。这种鸟成双成对飞，很漂亮，鸟叫声音像女人唱歌。人们一看见大家都是互相打招呼，跑出来一起看。等“新娘新娘官鸟”飞走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去做自己的事。 （文苑品读｜陈业基 ：《海南话说本地鸟》，2020-07-06 18:42:49来源: 宝岛海南）

由上也可见，句子多少、用词内容的不同，说明《古诗为焦仲卿妻作》是原始版本，南朝梁《玉台新詠》、北宋《乐府诗集》收入本，是对这个版本的补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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