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志怪传奇:鬼说鬼、孙甑生、齐景公、戏阿訇、李伯言、
发布时间:2026-01-16 17:41 浏览量:49
鬼说鬼
听王菊庄说:有个书生夜里在鄱阳湖边泊船,他在月下散步纳凉,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家酒店,碰到几个人,他们各自说了姓名,一番自我介绍后,才知道彼此都是同乡。
于是他们一起买酒小酌,谈笑融洽,一起讲起鬼故事来。他们纷纷搜罗奇闻轶事,大多在意料之外。
一个人说:“这些怪异故事固然新奇,可没有比我所见到的更奇异。从前,我在京城丰台的一个花匠家住,邂逅一个读书人,攀谈起来。我说,这里的花养得很好,只是坟墓间有鬼,太可恨了。”
“读书人说:‘鬼也有雅俗之分,不可一概否定。我从前游西山时,碰到一个人,谈论诗文,他很多精辟见解。他吟诵自己的诗,如“深山迟见日,古寺早生秋”,“钟声散墟落,灯火见人家”,“猿声临水断,人语入烟深”,“林梢明远水,楼角挂斜阳”,“苔痕侵病榻,雨气入昏灯”,“鸺鹠岁久能人语,魍魉山深每昼行”,“空江照影芙蓉泪,废苑寻春蛱蝶魂”等诗句,都很有情致。”
“我正想问他住在哪里,忽然听到驮铃琅琅作响,这人忽然就不见了。这鬼难道可恨吗?’我喜欢这位读书人的洒脱,就想留他共饮。”
“读书人抖抖衣服站了起来说:‘能不让您憎恶已经是大幸了,怎么敢麻烦您下厨呢?’说着一笑就不见了。我才知道那个说鬼的人原来也是鬼。”
书生听了,开玩笑说:“这些奇异的事前所未闻。然而,正如阳羡的鹅笼,幻中生幻,能辗转相生,怎么知道你这个说鬼的人,不就是鬼呢?”
没想到这几个人一下子都变了脸色。忽然起了一阵风,灯光也变得昏暗,那些人化作薄雾轻烟,一下子就散去了。
孙甑生
唐朝天宝年间,有个叫孙甑生的人,对道术造诣很深,唐玄宗就把他征召到京城。
甑生擅长把石头像车辐条那样聚集起来,把鸡蛋一个接一个迭起来,把草折断变成人马,人可以乘那个马东奔西跑。杨贵妃非常喜欢他的法术,屡次把他召进宫中试验法术。到安禄山叛乱的时候,这个孙甑生不知跑哪儿去了。
(出自《明皇杂录》)
齐景公
齐景公率兵讨伐宋国。过泰山时,他梦见二人大发雷霆,十分恐惧,以为他们是泰山之神。晏子却说他们二位是宋国的始祖商汤和殷商的国政伊尹。
接着,晏子又向景公说出他们的模样:商汤脸色白皙,连鬓胡子;伊尹是个黑黑的矮个子。这与齐景公梦见的那两个人相符。
然而,他却没有在意,继续向宋国挺进。结果,所率大军中了圈套受到重创,齐景公吓坏了,于是把士兵遣散了,从此永不伐宋。
戏阿訇
常州市集里有杀猪的肉铺。有一天,一个回教的阿訇从做礼拜的寺院里念经回来,他穿着白布的回民衣裳,戴着尖顶的回民帽子,路过杀猪铺子的门口,恰好屠夫拿着大斧头,在高砧木上砍猪头,猪血溅到了他的身上。
阿訇大怒,准备狠揍屠夫。后来经过市集上众人的劝解调停,就让屠夫赔偿。阿訇坚持要十枚银饼。
准备离开时,屠夫说:“银子既然给了你,衣服就应该给我,而且这衣裳已经被猪血弄脏了,你也不能穿着它回家。”
阿訇于是脱了衣服给他。屠夫太生气了,就把衣服丢在地上,用脚踩,嘴里还怒骂不休。
一位秀才在旁边看到了,笑着说:“这衣裳是奇货,你可以让他出几倍的价格赎回去。”屠夫不解,还是怒气冲冲。秀才说:“我说的不是开玩笑,你如果能听从我的计谋,一定能让他加倍偿还。”
屠夫说:“果真如此,我只要原来的银子,多余的都给你。”秀才说:“好啊,你明天早上就穿这件衣服,戴上他的那帽子,就在肉案上卖肉。他听说了一定前来围观,到时候就随便你了。”屠夫听从了他的话。
第二天,市集上疯传,说有一个回族人在卖猪肉,大家都来围观。阿訇一看,更加火了,一定要动武揍人。屠夫说:“我用十圆银子买的,你怎么能管我穿不穿,怎么这样无理取闹。”
观者如堵,大家都说屠夫的话有道理。阿訇无可如何,情愿将昨天得到的钱还给屠夫,只求他不要穿这衣服。
屠夫不答应,说:“除非十倍的价钱,否则不可能。”阿訇再三恳求,最后用了翻倍的价钱把衣服赎了回去。秀才说怎么样,高高兴兴拿了十圆银子离去。这件事是工部尚书武进人余益斋跟我说的。
李伯言
书生李伯言,是沂水人,为人刚正不阿,很有胆气。一天,他忽然生了重病,家人要给他吃药。
李伯言阻止说:“我的病不是药能治好的!阴间里因阎王一职空缺,要让我暂时去代理。我死后不要埋葬,等着我复生。”这天,他果然死了。
李伯言死后,他的阴魂被一队骑马的侍从领着,进入一座宫殿。有人向他献上王服。皂隶书吏们都肃穆地站在两边。李伯言见桌子上积攒了厚厚一叠卷宗,便立即开始审案。
第一件案子,被告是江南某人,经查这人一生共奸淫良家妇女八十二人。把他提来一审问,证据确凿。按阴间法律,应受炮烙刑罚。
只见大堂下竖着一根铜柱子,有八九尺高,一抱粗。柱子中间是空的,里面烧着炭,里外烧得通红。一群鬼卒们用铁蒺藜抽打着那人,逼他往铜柱上爬。
那人手抱脚盘,顺着柱子往上爬。刚爬到顶,铜柱内烟气飞腾,轰的一声,像放了个爆竹,那人从顶上一下子摔下来,蜷曲着趴在地下。过了一会儿,他才苏醒过来。
鬼卒又打他,逼他再爬,爬到顶又摔下来。如此三次,那人渐渐被烧成了一团黑烟,慢慢散去,再也聚不成人形了。
另一件案子,被告竟是李伯言同县的亲家王某,奴婢的父亲告他强夺亲生女儿。原来,有一个人要卖奴婢,王某知道那奴婢来路不明,但贪图价格便宜,还是买下了。
不久,王某暴病而死。隔了一天,王某的朋友周生忽然在路上遇到他,知道是鬼,吓得忙跑回自己的书斋,王某竟也跟着进去了。
周生害怕地祷祝着,问他要干什么。王某说:“想麻烦你到阴间里给我作证!”周生惊恐地问:“什么事?”王某说:“我家那个奴婢,明明是我出钱从别人手里买的,现在被奴婢的父亲诬告是强夺的。这件事你亲眼见过,所以请你去给我说句话,没有别的事。”
周生坚决不去。王某走了出去,说:“这事恐由不得你!”不久,周生果然死了,一同去阎王殿受审。
李伯言一见被告是亲家王某,心里产生了袒护的念头。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忽见大殿上冒出火苗,火焰汹汹地烧着屋梁。李伯言大惊,急忙站了起来。
一个书吏连忙告诉他说:“阴间和人世不同,容不下一点私念。您赶快打消别的念头,火就自己熄灭了!”李伯言忙聚精会神,收回私念,火光一下子没有了,便接着审案。
王某与奴婢的父亲争执不体,李伯言便审问周生,周生如实说了。李伯言判王某明知故犯,应受笞刑。打完,派人送他们返阳。周生与王某都在三天后醒了过来。
李伯言审完案子,坐着车返回来。半路上见一群缺头断足的鬼,足有好几百,迎面跪在地上哭泣。
李伯言停下车子询问缘故,原来都是些死在异乡的鬼,想回故土,又怕沿途关隘阻挡,所以乞求阎王给个路条。
李伯言说:“我只代理三天职务,现在已经卸任了,怎么帮你们呢?”众鬼说:“南村的胡生,将要建道场,您替我们嘱托他,这事就能办到。”李伯言答应了。到家后,随从们都回去了,李伯言就醒了过来。
胡生,字水心,跟李伯言关系很好。他听说李伯言又活了过来,便来探望。李伯言突然问他:“什么时候建道场?”
胡生惊讶地说:“战乱之后,我妻子儿女侥幸得以保全。过去我跟妻子谈起过这个心愿,但并没跟任何人说。你怎么知道了?”李伯言详细告诉了他众鬼的请求。
胡生叹息说:“没想到卧室里的一句话,竟传到阴司里去,真是可怕啊!”便恭敬地答应下走了。
第二天,李伯言去王某家。王某还在疲惫地躺着,看见李伯言来了,肃然起敬,再三感谢他庇护了自已。
李伯言说:“阴司里不能徇情。你的伤好些了吗?”王某说:“没什么了,只是挨打的地方化了脓。”又过了二十多天,王某才好了,屁股上的烂肉都掉了下来,只留下一片像是棍伤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