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志怪传奇:射狐、天女、验方三则、宛若、娄师德、胡氏(下)

发布时间:2026-01-01 07:52  浏览量:2

射狐

外祖父张雪峰公家的奴仆王玉擅长射箭。曾经从新河带着盐租返回时,路上碰到三个强盗,他连发三箭射倒三个人,往三人脸上吐了唾沫放他们走了。

有一天,他带着弓箭夜里赶路,看见一只黑狐像人一样站立向月而拜,就拉满弓箭射去,黑狐应声中箭。

回来以后,他大发寒热。晚上,有声音绕着房屋在哭,还说:“我自己拜月修炼形体,对你有什么妨害?无缘无故被杀害,我一定要报复。可恨你还没有衰败,我应当向司命之神申诉了。”

几天以后,窗棂上发出“铿铿”的声音,王玉惊骇地瞪着窗户问是谁。听到窗外说话道:“王玉,我告诉你:我昨天到阴间去告你,冥官检查簿册,才知道你过去的一生中含冤告状申辩,我当时是执掌刑法的官,暗中庇护私党,让你理由正当却得不到申冤昭雪,抑郁愤恨,自杀身亡。我被罚今生成为狐狸,你那一箭就是报仇的。因果分明,我不怨你。只是当日违心冤枉你拷打你,还欠着你一百多鞭。你肯发愿免于偿还,那么阴司就可以在簿册上注销,我来生多多拜谢你的恩赐。”

说完,好像有叩头的声音。王玉呵叱说:“今生的债还未了结,谁还能够讨前生的债呢?妖鬼快走,不要打扰我睡觉。”窗外立即寂然无声了。

世上的人看到作恶的没有受到报应,就怀疑神理没有根据,哪里知道在冥冥之中有像这样的曲折呢?

天女

豫章(南昌)人刘广,年少未婚。有一天他回到农舍,看到一个女子,说:“我是何参军的女儿,十四岁时夭折,被西王母娘娘收养,让我下凡与普通人交合。”

刘广于是与她缠绵。当天,在席子下面找到一块手巾,裹着鸡舌香(一种药粉)。刘广的母亲拿了手巾将它烧了,却是火浣布。

火浣布:又称不灰木、石绵,指用石棉或纤维状水镁石等矿物纤维纺织而成的布料。由于具备不燃性,在火中燃烧可去除污垢。

验方三则

有一种治咽嗝的奇方,是用老梗苏泡水和面粉,等日食发生时,在太阳下搓成药丸,必须当天晒干。这样的药丸中间全都是空的,治咽嗝有神效。道理讲不清楚。

光绪二十二年丙申七月初一,当天发生了日食,我亲眼目睹武进县的举人王仲光在苏州制作这种药丸,果然中间是空心的。其他时候制作的却不是。

龙眼核去除黑皮,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治刀伤,可以立刻止血止痛。我看到这个方子后,即亲手制作了大约三四两,很久都没有使用。

有一天我在金陵,看见一个木工用斧头误伤了一个小孩童的面部,顿时血流如注。我想起那个粉末,就找出来给孩子敷上,顷刻血就止住了,也不疼,而且能快速痊愈。是真的不好解释啊。

小儿黄水疮,溃烂出水,甚至不能坐卧,用风菱烧灰研末涂抹,一两天就痊愈了。菱壳烧灰,越陈越好,洞庭山所产菱角尤其好用。

这是极不值钱的东西。昆山张敬夫、广文芬传给我这个方子,治愈小孩子非常多。

(出自《清代野记》)

宛若

汉武帝刘彻筑起一座柏梁台,用来供神君居住。神君原来是长陵县令的女儿,后来嫁给人家做妻子。

她生了一个小男孩儿,不几岁就死了;她悲痛万分,哀伤不已,当年也死了。她死后常常显灵。

她的姐姐宛若为她建起一座祠堂。随即听说宛若在这里做了主持,老百姓不断前来祈祷,并顺嘴说些家里人的小事情,还挺灵验。

平原君也来这里祈祷,以后他的子孙果然得到高官显位。他们认为这是神君在相助,对她更加尊崇。

汉武帝即位时,太后把神君迎进宫中供奉起来,只能听见她在说话,却看不见神君本人。后来,一直到神君主动提出离宫时,这才营造柏梁台供她居住。

当初,霍去病还十分贫寒时,常常到这里祈祷。后来有一次,神君现出原形,且着意打扮了一番,欲与霍去病交媾。

霍去病不肯,并斥责神君道:“我总以为你是圣洁的,这才斋戒并向你祈福。可没想到你今天想与我淫乱,这哪里还谈得上什么神明呢?!”从此霍去病决心永不再来,神君也感到十分惭愧。

等到霍去病患了重病之后,皇帝让人为此向神君祈祷,神君说:“霍大将军的精气不足,注定短命呵。我曾经想通过男女交媾之法,用太一精给他补充一下,可以延长寿命的;然而,霍将军不懂我的意思,而且再也没有去过我那里……现在,他已经没有救了!”

果然,霍去病不久就死去了。

卫青被匈奴打败不到一年,神君便走了。东方朔纳宛若为妾,生了三个儿子。后来宛若和东方朔也都死了。

娄师德

唐纳言娄师德是郑州人。他担任兵部尚书时,出使并州。入境后,各处县令都迎接随行。中午到了驿站,恐怕人多打扰驿家,就让大家在一个大厅吃饭。

尚书吃的精细的白米饭,而别人吃的饭又黑又粗。娄师德就把驿长叫来,责问他:“你为什么用两种米来待客?”

驿长惶恐地说:“一时搞不到浙地出产的细米,我该死。”娄师德说:“这不好,客人不应分等级。”便换了粗饭一起吃。

到梁州去考查屯田,原先有一个和他同乡的人,也姓娄,在那里作屯田官,犯了贪赃的罪。都督许钦明准备杀他以儆效尤。

那个人来拜见娄师德,请他救救自己。娄师德说:“犯了国法,就是我娄师德的亲儿子,也不能放过,更何况是你?”

第二天宴会上,都督对娄尚书说:“犯了国法都要受到惩处。”娄师德说:“我听说有一个人犯了国法,说是我的同乡,我确实不认识他。但是,我和他父亲小时候一起放过牛。请都督不要因为我放宽了国家的法度。”许钦明立即让人给那个人去了刑具,带到大厅。

娄师德严厉斥责他说:“你辞别父母,求得一个官职。但是又不能手脚干净,明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又能有什么办法。”于是拿了一盘饼给他,说:“去吃,吃了做个饱死鬼!”于是许钦明开释了那个人。

娄师德后来升为纳言平章政事。又一次巡察屯田。已经定了出行的日子,那些部下都早早地启程了。娄师德先前脚有毛病,马还没来,就在光政门外的大木头上坐着等。

不一会儿,有一个县令不认识他,自我介绍之后,和他并肩坐在一起。县令的手下有一个人远远地瞧见了,赶紧跑过来告诉县令:“这是纳言啊。”

县令大惊,赶紧起身告罪,口称“死罪”。纳言说:“人有互相不认识的情况,法律上哪有这种死罪的。”县令说:“有一个叫左嶷的人,因为他的岁数大了,眼神不好,请求解职。其实这个人的辞职书就是晚上写的,眼神也没什么不好的。”

娄师德说:“明明白白儿地晚上写奏状,怎么大白天不认识宰相。”县令很惭愧,说:“希望纳言千万别给我宣传。”娄师德说,阿弥陀佛,我不说。他左右的部下们都笑了。

一行人出使到了灵州,在驿站吃完了饭,娄师德让人牵来马。他的判官(副手)说:“您吃过了饭,我们连水也没喝上呢,根本没人答理我们。”

娄师德说:“我就不下马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就过去叫来驿长,责问他:“判官同纳言有什么分别,你竟敢不做供给?拿板子来。”驿长吓坏了,拜伏在地。

娄师德说:“我要打你一顿,大使打一个小小的驿长,这么点小事,白白丢了名声。如果我告诉你的上司,你的命就没了。我暂且放过你吧。”

驿长叩头流汗,狼狈地跑了。娄师德望着他的背影,跟判官说:“我替你先生出气了。”大家都叹息。娄师德做事大体上都是这个样子。浮休子说,司马徽、刘宽也不如他。

李昭德为内史,娄师德为纳言,两个人做伴上朝。娄师德胖,走得慢。李昭德老是停下来等他,他还是赶不上来。

李昭德就生气了,说:“你这个该死的庄稼汉。”娄师德听了也不发火,笑道:“我可不就是个庄稼汉吗,我要不是庄稼汉,谁还能是庄稼汉?”

娄师德的弟弟被任命为代州刺史。要上任了,娄师德说:“我没什么才能,但是做到宰相。现在你又去做一州长官。这种恩宠尊荣确实有点过分,人家会嫉妒我们。你觉得应该怎样做才能保全性命?”

他的弟弟跪下说:“从今以后,哪怕有人把口水吐到我脸上,我也不敢说什么话,只把口水擦去就是了。我以此来自勉,绝对不让哥哥你替我担心。”

娄师德说:“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人家拿口水唾你,是人家发怒了。你把口水擦了,说明你讨厌人家唾你。讨厌然后擦掉,会使人家更生气。不擦自干。怎么样?”他弟弟笑着接受这个说法。武则天当政时,娄师德一直保持荣宠禄位。

胡氏(下)

(接上期)这一仗后,狐兵三天没再来,家人们也稍有懈怠。一天主人正上厕所,忽见狐兵朝他乱箭射来,都射到他的腚上。

主人大叫,命家人来反击,狐兵才退去。主人拔出腚上的箭一看,竟是些黄蒿杆子。以后月余,小规模的经常打来打去,虽无有什么大害,却也日夜不宁,需要天天防范,主人很是苦恼。

一天,胡氏亲自带狐兵来犯。主人也亲自出面。胡氏见主人出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就躲在众狐后面。主人叫他,他才出来相见。

主人对他说:“我自认为没有对你失礼的地方,为什么三番五次兴兵动众来扰乱我?”众狐正要朝主人放箭,胡氏立即制止住。主人便走上前去握住胡氏的手,请他进屋,并设宴款待。

主人从容地说:“先生是明白人,一定能理解。以我们之间的友情,我能不愿与你结亲吗?可是先生的房子,车马,都不与我们人类一样,小女嫁过去,先生也会认为不合适。况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先生看怎么好呢?”

胡氏觉得很惭愧。主人又说:“没有关系,咱们交情仍在。你若不嫌我们是尘俗之辈,我有个小儿子,今年才十五六岁,愿与你们结亲,不知有合适的女孩子没有?”

胡氏高兴地说:“我有个小妹妹,年纪比小公子小一岁,长得很不丑,愿嫁给小公子,不知同意吗?”主人起身拜谢,胡氏也答拜。

于是饮酒谈心,以前的不快顿时消除。主人又命家人摆酒招待同来的狐兵。上下人等皆大欢喜。接着又问胡住在哪里,准备去纳聘礼。

胡氏谢绝了,说日后自会送来。一直喝到黄昏,胡氏才大醉而归。从此后主人家才安安静静地过上日子。

一年的工夫过去了,胡氏一直没有来。主人怀疑他忘记了婚约,但还是坚持等着。又过了半年,胡氏忽然来了,互道寒暄以后,胡氏说:“小妹已长大成人,请你选个吉日过门成亲,好来侍奉公婆。”主人大喜,随即一同定了日子准备成亲。

到了那天夜里,果然有车马人等来送新人,新娘的嫁妆非常丰盛,摆了满满一新房。新娘美丽异常,见了公婆温顺有礼。

主人夫妇极为高兴。胡氏与一个弟弟来送亲,弟弟的言谈举止也很风雅,饮酒海量,兄弟二人一直喝到天明才走。

新娘进门后,能预知年成丰歉,平时公婆都听她的主意居家过日子。胡氏兄弟及亲家婆,还时常来走亲戚,人人都见过他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