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顾淮的白月光得罪了京圈大佬 他将我送出去抵罪 后来他却疯了

顾淮的白月光得罪了京圈大佬，他却将我送出去抵罪。

他毫无波澜，仿佛在处置一件身外之物。

「这是我们欠她的。」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了。

「好，我答应你。」

后来我成为京圈大佬的女人，顾淮却疯了似的求我见他一面。

我笑着开口：「不认识的人，直接打出去就好。」

1

「顾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目光从桌上的协议缓缓挪到了面前人的脸上。

他似乎没听到我的疑问，依旧自顾自地敲击着键盘。

耐心被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消耗殆尽，我将文件夹狠狠地甩到了对方身上。

交往五年的男友忽然要我去给声名狼藉的京圈大佬做情妇，这件事我怎么也想不通。

他伸手轻轻抹去了脸上被 A4 纸割出的血痕，望向我的眼神平静且毫无波澜。

就好像我是他生意场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一样。

「沈楫的手段你比谁都清楚，我会……」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许青青。

也是顾淮的白月光。

我们三个在高中时曾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许青青因为家中横生变故不辞而别，去了国外。

等待告白答复的顾淮也陷入了悲伤的泥沼。

而我也从一个见不得光的暗恋者，走到了他面前。

和我交往之后，顾淮渐渐走出了失恋的阴影，我们也开始商议结婚事宜。

就在这个时候，许青青回来了。

她哭诉说自己不联系我们是因为要躲避高利贷的追捕，又在知道我们两个关系之后变得疯狂。

「我把你们当成最好的朋友，那些难过的日子也全靠你们来支撑，你们怎么能背叛我！」

她撕扯着自己身上的疤痕，向我们发出控诉。

顾淮望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陷入了一个怪圈。

我不想夹在这种氛围中间，狠下心提出过分手。

但顾淮只是轻轻拉着我的手，然后将我揽到怀中。

「秦知，放心。」

如果那时我抬起头，应该就能发现他眼中隐藏的冷漠与疏离。

就像现在一样。

「得罪沈楫的不是你，是青青，对不对？」

回应我的是一阵沉默。

「我不会签的。」

「李阿姨的病，还有你的事业，你都不想要了吗？」

他的话拉回了我准备离开的脚步。

我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方的眼中却始终没有什么波澜。

「顾淮，我会死的。」

「当年如果不是你乘虚而入，青青她也不会这么……」

话说到一半，他哽咽了一下。

「总之，这是我们欠她的。」

满腹的委屈和不甘在我嘴边绕圈，许青青的来电显示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跳跃。

我想解释，也想拒绝。

但现在的顾淮是我的老板，而我也只不过是个三线艺人。

母亲住院的费用和老家的债务都需要我来负责。

就算我今天拒绝他，他也会找别的办法来逼我。

缓缓蹲下身子捡起散落的文件，我忍着颤抖的声音重重叹了口气。

至少，合同上保证了母亲的治疗费用。

「好，我答应你。但我要在合同上加一条，你要和我解约。」

2

我与顾淮的相识很老套。

他长得帅，家境也好，是学校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而我，只是随处可见的一个路人。

懦弱与自卑是我青春中难以磨灭的底色。

贫穷的家境和过早开始发育的身体，让少年人最纯粹的恶意像毒蛇一样扼住了我的咽喉。

被班上的小混混骚扰勒索一个月后，我鼓起勇气在一个午后反抗。

当举起的扫把被对方夺下后，我下意识背过了身体，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出现，我睁开眼，面前是少年被风灌满的白衬衫。

洗衣液的香味将我包裹住，面前的人挡下了那些即将落在我身上的攻击。

「你倒是挺厉害的。」

赶走那些人后，顾淮回头望向我，夕阳在他的身后绽放，像是一双金色的翅膀。

见我不说话，他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好啦，别害怕。下次如果还遇到他们，别用扫把，直接拿打火机点他们的校服。」

我点点头，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外的许青青就闪身进来。

「阿淮，我都拍好了，明天就去政教处举报。」

说完，她也注意到了瑟瑟发抖的我。

那时的许青青和顾淮一样，是学校里备受瞩目的明星。

她递给我一块手帕，上面绣着一朵精致的小花，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同学，别害怕，我们会帮你解决的。」

那是我与他们两个的初见。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他们身后的第三个人。

彼时，我暗恋顾淮似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把这当一回事。

他们都确信，顾淮不会选择像我这样平凡又普通的人。

我也这么相信着，所以只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许青青离开，他喝得烂醉，在酒吧里被人找碴。

我挡在他身前挨了一酒瓶。

从医院醒来之后，他握着我的手掉眼泪。

我想安慰他说我没事，却因被扯到的伤口痛得说不出话。

「傻子。」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我向他笑笑。

「秦知，你是不是喜欢我？」

直球的询问害我愣在了原地。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哪怕我不说出口，他也心里有数。

随后，他握起我的手，语气也放得和缓轻柔。

「那我们，试试看吧。」

这一试，就是五年。

要我说，年少的感情总是带有一层脆弱又美好的滤镜，它们会不停地美化人们脑海中的记忆和人，甚至会按照自己的喜好篡改对方的言语。

我以为顾淮对我的感情源于感动和愧疚，在相处之后也总会发现我身上的闪光点。

可他没有。

直到最后，我都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件消遣品。

回忆的走马灯不停闪过，我也到了和沈楫约定好的酒店顶楼。

我打开门，玫瑰花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的主人正站在阳台上，在看到我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向我招了招手，转头望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的雪花。

「秦小姐，欢迎光临。」

3

成为沈楫的情人之后，我的人生其实较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他没有给我安排住处，只是将顶楼那间房间的房卡交到了我手上。

「我找你的时候，直接过来就好。」

我想我应该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新鲜感。

因为自那之后半个月，他都没有再联系我。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我也没有再回顾淮和我曾经的家。

那里曾经被我认定为是生命中的避风港湾，如今却成了给予我最多风雨的地方。

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我无奈地叹了几口气。

碍于我的身份，合适的房子并不好找。

所以这段时间我干脆住在了我妈的病房。

蹭完免费的热水，我望着窗外无奈地笑了笑。

混成这样的女明星，恐怕我也是古今中外第一人了。

哄着我妈吃完饭入睡后，我趁着夜色跑去街边压马路。

这是我现在为数不多的休闲娱乐。

首都的冬夜很干燥，路灯在马路上投影出一道又一道圆形的灯光。

我从一个圆跳到另一个圆，好像只要将自己放在灯光的照射中，就能暂时将自己从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中剥离。

顾淮答应了我解约的请求，在那之后，我的工作全部被收了回去。

他应该是在业内打了招呼，几乎没有剧组和公司愿意跟我合作。

我不明白他对我的排挤与恨意从何而来。

只记得搬离他家那天，他面无表情地嘲讽。

「秦知，闹够了就回来认错。」

认错？

我该认什么错？

闭着眼睛抬起头，灯光在眼前映出了一片血红。

感受到自己的指甲渐渐嵌入手心，疼痛感让我心中的压抑有了片刻的缓解。

没关系，再忍忍就好了。

我安慰着自己，鼻子却忍不住地发酸。

「深更半夜不回家，在这晒路灯？你的新爱好？」

沈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是精神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见我没反应，不远处的人影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快速向我走来，却在钻进灯光中后愣了两秒。

「你……在哭？」

「锻炼演技。」

已经被撕碎的自尊心在此刻又倔强地拼凑起来。

我后退几步拉开和他的距离，随后向对方点了点头。

他的车停在不远处的马路边，看样子应该是恰巧路过，所以下车来看看热闹。

见我后撤，沈楫的脸黑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指了指身后的车示意我跟上。

合同在身，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能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过一盏盏路灯。

4

拉开车门，熟悉的香味和温暖的气息便一瞬间包裹住我的所有感官。

沈楫在我身边坐好，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我这几天在国外处理事情，今天刚回来。」

他没头没尾的解释让我很难接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这个反应似乎没有令他满意，这人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赌气般地向我伸出手。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我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对方却轻轻「啧」了一声，随后把我的手放了回去。

「手机。」

「哦。」

我摁开锁屏，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他捣鼓了一会儿后，便将我的手机还了过来。

我接过来看，上面存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联系人的备注是他的名字。

「你在改什么？」

「把你的名字改成沈先生。」

沈楫皱起了眉，似乎不理解我操作的意思。

「沈先生，您是名人，我，也多多少少算个公众人物，万一有人看到您的名字，会给您添麻烦的。」

也会给我添麻烦。

后半句话被我吞回肚子。

作为京圈出名的钻石王老五，尽管他的脾气一直不好，可在他刚继承家业崭露头角的那两年，依旧有不少人上赶着往上贴。

但最后不是负面新闻缠身销声匿迹，就是从此在互联网上查无此人。

总之就是没什么好下场。

他向来讨厌那些花边新闻，更讨厌麻烦。

要是我们的关系被曝光，麻烦的是他，但有麻烦的估计是我。

「沈楫。」

「啊，您说什……」

「手机上不叫我名字，见面的时候总该好好说吧。」

「哦，好的沈先……沈楫。」

伴随着这个称呼，车内阴沉的气氛才终于有些许缓和。

我甚至听到前座的司机轻轻松了口气。

沈楫没有再说话。

我也懒得再找话题。

有钱人的想法总是很奇怪，顾淮是这样，沈楫也是。

与其费心思去猜，还不如干脆闭嘴。

我盯着窗外后退的景色出神，夜空中却飘起了点点雪花。

又是一场没有预兆的雪。

「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二场雪。」

下车之后，沈楫走到我的身边，抬起头望向漫无天际的夜空。

我不懂他的感慨从何而来，就学着他的样子抬起头看。

他却忽然笑出了声。

我转头看，他正逆着光站在我身侧。

「秦知，生日快乐。」

5

沈楫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至少在我的视角里是这样。

「在想什么？」

热可可的香味传来，我揉了揉发酸的腰，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今年的冬天似乎过得格外迅速，我望着窗台上冒出嫩芽的绿植，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合同剩余的时间。

家里欠下的债务剩得不多，我妈的病也趋于稳定。

等事情结束，离开娱乐圈去找个稳定的工作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有顾淮和恨我入骨的许青青在，我也很难在圈里混下去。

「不喜欢？」

沈楫的声音传来。

我身边的床垫也塌陷下来。

「没有，很喜欢。」

察觉到自己走神，我赶忙往嘴里灌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刺激着舌头，看着被烫得龇牙咧嘴的我，沈楫叹了口气，起身接了杯水，换过了我手上的热可可。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我抱歉地低了低头，随后小口小口地将冰水抿到嘴中。

「没地方住怎么不说？」

「我有地方住的。」

「病房里的板凳不算住的地方。」

我的话被噎回去，随后，一串钥匙就被丢到了我面前。

钥匙的主人没有说话，对着镜子打好领带就准备离开，临出门前他后撤几步，欲言又止了几次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秦知，你可以找我帮忙。」

「知道了，谢谢您。」

「啧。」

他烦躁地仰了下头，随后离开了房间。

沈楫给我找的房子离医院很近，是个中高档小区，治安和环境都很好。

我向他郑重道了谢，暂时住在了那里。

他有时会来找我，但只是在这里吃饭，什么都不做。

「周末有个酒会，你陪我。」

「啊，这不合……」

我到嘴边的婉拒被他的眼神逼退。

按理说这种场合不该我跟着，但人家是甲方，我也没办法拒绝。

更何况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于公于私，也该闭上嘴听话。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酒会给我找的麻烦，却比想象中还要大。

6

说是酒会，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生日宴会。

只不过主人公是沈楫的妹妹，也是国际上知名的模特，沈清。

有沈家这层光环，这场宴会囊括了国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圈内人。

大家簇拥着主角，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渴望沈家的垂青。

我跟在沈楫身边，也同样接受着众人的审视。

他们对我不熟悉，望向我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探究。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对这种情形有些难以适应。

「不舒服？」

「没有。」

我摇摇头，对身边的人笑笑。

沈楫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阳台。

「去那儿等我一会儿。」

得到他的吩咐，我如获大赦，与众人道别之后钻进了这个被帘子隔开的空间。

得到片刻的喘息后，我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秦知？」

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也被钉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之后，我抬脚准备离开，手臂却被死死扣住。

「你怎么……会在这？」

顾淮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他将我拉到身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我身上的礼服。

「这是国外知名设计师的作品……你怎么会穿这个？」

「放手。」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面，我还是很难以平常心对待顾淮。

他是我强求来的初恋，也是将我推入深渊的人。

我们之间的关系起源于我的一厢情愿，我知道这一切是自己咎由自取，不该有什么怨言。

但我做不到。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许青青，我都做不到。

一见到他们，我就会回想起自己被一片片撕裂的那个雪夜，想起自己在镜子前被剥落的尊严。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他们和我一样痛苦。

但顾淮似乎没有感受到我的情绪。

他将我拉近了些，随后恍然大悟地看向我。

「看来，你把姓沈的哄得很好。」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蔑视。

也彻底激怒了我。

「顾淮，你现在已经进化到连脸都不要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顾淮的理智似乎也有些回笼。

他将自己的嘴唇咬得泛白，握住我的手也更加用力。

「你……你这段时间还好……」

「与你无关，顾淮，放手。」

我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束缚，对方却受到了刺激。

他用力甩了一下自己的手，将我抵在栏杆上。

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他的呼吸喷洒在我裸露的皮肤上，引起我的阵阵不适。

「你这是性骚扰，放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秦知，我原谅你，你搬回家里……」

「你们在干什么？」

7

沈楫在见到我和顾淮的瞬间，似乎就失去了理智。

他揪住对方的衣领，一把将人甩到了一旁。

桌椅和人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宴会厅嘈杂的人声和乐声也戛然而止。

顾淮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瘫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咳嗽。

沈楫的眼角有些泛红。

他盯着我被攥出红印的手腕，无声地骂了一句。

随后便转身回去，一脚踹到了刚刚站起身的顾淮心口。

无数的拳脚落在顾淮身上，他的嘴角和额头都渗出了血痕。

眼见沈楫越来越失控，为了避免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我赶忙跑上前从背后抱住他。

「别打了，沈楫，你冷静一点。」

我的声音似乎唤回了对方的一丝理智。

他转过身看向我，眼中却依旧是一片猩红。

「你向着他？」

沈楫的回应不明就里，看着聚集在阳台门口想一探究竟的众人，我也来不及再去思考他的意思。

眼下，让他冷静下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重要的。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只是偶然遇见说了两句……」

「闭嘴。」

他伸手想扯住我的手腕，最终还是上挪了几分，避开了红肿的地方，拉住了我的胳膊。

沈楫的力气很大，他面无表情地拉着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宴会厅。

七拐八拐之后，他停在一间屋子前，打开门后将我甩了进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些轻微的颤抖。

我张口想要安抚他的情绪，却被他掐住脖子。

随后，强硬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沈楫将我的双手死死地扣在头顶，另一只手开始摸索着撕扯我的衣服。

察觉到他的态度不对劲，我挣扎着想让他冷静一下。

谁知这些动作似乎更加激怒了对方。

他的吻延伸到我的脖颈，又在耳畔停下，随后重重地咬在了我的耳垂上。

我吃痛叫出声，他似乎受到了刺激，开始疯狂地啃咬我的脖子。

「沈……沈楫……你先冷静……」

「闭嘴。」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现在是我的人，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没……唔……」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对方剥夺了再次开口的机会。

8

再醒来时，我人还在沈家。

沈楫却不见踪影。

被撕成碎片的礼服已经被清理干净。

准备好的衣服也被摆在床头。

我穿戴整齐后起身离开房间，却没看见沈楫的人影。

「醒了？」

我转身去看，沈清正倚在门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

不等我开口说话，她就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收到她的暗示，我打开去看。

【沈家大少公布未婚妻】的消息跃入眼帘。

被公布的那个未婚妻，就是我。

见我满脸疑惑，沈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没等她开口，就被沈楫打断了。

「秦知，过来。」

我走过去，他拉起我的手，便准备往楼下走。

「哥，你……」

「不该你管的事情就把嘴闭好。」

一路上，沈楫都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我几次想开口和他说起新闻上的事情，但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对方周身的低气压堵了回去。

「沈楫，我……」

「如果说出来的话注定会让别人生气，那就别开口。」

那天的沉默延续了很久。

顶着沈太太的身份，我成了圈里炙手可热的红人。

但这份殊荣并没有让我觉得有一点点开心。

毕竟沈大少爷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许明天我就会被弃如敝屣，成为人人都能啐上两口的笑话。

不要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也不会受伤。

这是我从顾淮那里得来的教训。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把它们当成错觉，对我来说才是安全牌。

只要熬过这一年，一切就都会变好的。

这么想着，我摁掉了频频打来的电话，看着一堆讨厌的消息和未接来电，索性关了机。

本以为我只需要保持沉默直到风波过去。

谁知当天下午，住处的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担心是什么疯狂的粉丝给我开了盒，我壮着胆子往猫眼处看。

却看到了沈楫急切的身影。

「你怎么样？消息不回就算了，怎么电话还关机了？是不是生病了？还是顾淮又来找你了？有麻烦怎么也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很着急？」

「消息太多，我嫌烦就关机睡了会儿……」

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我一时有些不适应。

在得到我的回复之后，他的神经也明显放松了下来。

片刻之后，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不自然地转过头，想要掩饰自己泛红的耳尖。

语气也染上了几分窘迫。

「你，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知道自己不该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这些都是我的错觉，我们之间只是被一纸合约维系着的畸形关系。

他没有喜欢我的理由。

我摁住自己反复敲击胸口的心跳，试图说服自己。

关心也好，帮忙也好，都是假的。

可人往往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哪怕曾经被伤害到体无完肤，在面对那一丝丝温暖时，还是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甚至是奋不顾身的想法。

在理智说服感性之前，我的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或许，你喜欢我吗？」

9

沈楫认识我远比我认识他早。

「那时顶着沈家的名字，不管是在公司还是片场，所有人都觉得我取得的成就是因为背后的光环与资本，和我自己本人无关，甚至还……侮辱我的家人。」

他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刚毕业，一腔热血没地方洒，听见那些话就没忍住动了手。后来被我揍了的人买了通稿到处黑我是个脾气暴躁的二世祖。说来惭愧，当时我被那些谩骂和新闻害得一度有些萎靡不振，甚至一度厌恶起自己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点尴尬，说话前唇角甚至都带上了几丝自嘲的笑。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没来由地有些心疼。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总是会被放大得格外明显。

连顾淮这种自己创业的小富二代都少不了被人在背后揶揄，更何况当年的沈楫。

「辛苦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给他些安慰。

对方却不领情地将我的手揣在手心，轻轻按压着我的指腹。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片场，那时你和顾淮还是两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的话也勾起了我的回忆。

那是我和顾淮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合作。

彼时的他作为副导演，一直被自诩前辈的导演挤兑排挤。

他性子又倔又傲，就咬牙忍着，然后不眠不休地把对方为难他的任务做得又快又好。

我看不下去，上前理论，对方却恬不知耻地说一个靠家里的富二代有什么好自豪的。

「富二代不是贬义词，有的富二代才是。」

沈楫准确无误地背出了我当时说的话。

「我当时就想，啊，原来世界上还有自己穷得叮当响却和资本家共情的傻子。」

分辨不出他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我转过头想问个究竟，却对上了他清澈的眸子。

午后的阳光从阳台上溜进来，赖在他眼中不肯离开。

我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下了什么咒，不然怎么会盯着他看了很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就经常观察你，想看看你对一些事的反应，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不仅会因为别人的事情难过，还总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开心。但渐渐地我开始不再满足于驻足观看。我想和你说话，好奇你对我的看法。」

他握着我的手渐渐收紧。

「再后来，我开始嫉妒。嫉妒能在你身边的顾淮，嫉妒他能分享你的情绪和时间。这种卑劣的感情占据了我的心，以至于在他向我替许青青求情的时候，我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控。」

沈楫说着，眼眶开始微微泛红。

他说，一开始找顾淮要我，只是单纯为了报复。

他以为对方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后就会退缩，但谁能想到，第二天，对方就递上了签好的合同。

「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但又害怕丢掉这个机会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和你产生联系。那天，直到你推门进来，我都在不停地向上天祈祷。」

他希望我来，又不希望我来。

占有欲和嫉妒的情感作祟，他无比期盼这个将我和顾淮剥离开的机会。

可对我的那份喜欢和理智又在劝告，说这么做最后一定是后悔。

显然，最后是疯狂的情感占了上风。

「对不起，秦知。但我希望你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就算你还喜欢顾……」

「我之所以会签那份合同，是因为顾淮用我妈的病和我的事业威胁我。」

我话音落，对方咽回了到嘴边的话，随后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他会用这种……对不起，秦知，对不……」

摇了摇头，我抬手帮他擦掉眼泪。

「不怪你，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只是，沈楫，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嗯。」

他点点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10

向我表明心迹之后，沈楫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不仅开始嘘寒问暖，买菜送饭，还总是在聊天时蹦出几句不明所以的土味情话。

在他不知道第几次对我说「女人，你引起了我注意」之后，我伸手制止了他的行为。

「你是被夺舍了？」

沈楫被我的话问得脸红，半晌才蚊子般哼哼着出声。

「我，我看网上说是这么追女孩的，我以前没……没做过这些事，你是不是不喜欢？」

「嗯，非常不喜欢。」

眼见面前的人垂头丧气的模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末，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妈吧。」

「啊？」

「怎么，网上没人教你追女孩要讨好一下未来丈母娘？」

我妈见到沈楫，也明白了我和顾淮之间彻底完蛋的事情。

她向来心细，不用我说都能猜到，我十有八九是受了委屈。

用打水做理由支走他后，我妈拉着我的手撑起身子。

「妈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咱们就回老家。」

骗人。

我捏着包中的检查报告，最终还是没能将这两个字说出来。

「没事的妈，我挺喜欢这里的，京城的雪比老家的好看多了。」

听见我的话，她叹口气笑了笑，随后望向窗外。

「可春天来了，雪也要化了。」

「嗯，春天来了，雪总要化的。」

和我妈简单说了几句，沈楫就接到了工作上的电话。

他有些抱歉地看向我们，我摆摆手示意他别耽误正事。

但随后就被我妈轰出去给对方送别。

见我跟出来，他的眼睛中闪现出控制不住的笑意。

恰巧有大病初愈的人出院，浩浩荡荡的队伍挡住了我往前走的路。

我在大门口止住脚步，两个人隔着涌动的人潮遥遥相望。

随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我就是来送送你，快去吧。」

他没有说话，呼吸声伴随着早春的风钻进我的耳朵。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心上拂过，勾得人脸颊有些发烫。

人群的欢笑声逐渐离我远去，眼前的人却止不住地靠近。

沈楫走过来，将自己的围巾绕在我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周围响起阵阵惊呼，我以为自己的身份被人识破，慌乱地推开面前的人。

谁知道抬眼，却见到了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雪。

不同于之前的纷纷扬扬，这次的雪花小得可怜，轻盈地在空中盘旋、飞舞，有些甚至在落地之前就没了踪影。

众人的视线被这场没有预兆的雪吸引，我却只看到了面前的人。

他脸上的红晕从耳廓蔓延到脸颊，嘴边挂着几分狭促的笑意。

「秦知，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三场雪。」

11

送走沈楫之后，我的心跳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直白、炙热、浓烈，几乎要覆盖整个季节的温度。

人非草木，我也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心动。

但我真的有信心牵起他的手吗？

不论身份与家庭的差距，单凭他对我的喜欢，我们又能走到哪里呢？

这么想着，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秦知。」

我回过头，见到了顾淮。

他最近似乎过得不好，人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不仅下巴上泛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染上了乌青。

顶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他快步上前牵住我的手。

为了避免骚动，我跟着他走到没什么人来的楼梯间。

他的情绪似乎很激动，望向我的时候眼中甚至有些泪光。

良久的沉默让声控灯也不耐烦地熄灭了光，在黑暗中，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传来，让我莫名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别走！」

他扣住我的手腕，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苍白的皮肤上开始泛出血丝，才终于肯放过自己。

「你和沈楫，到哪一步了？」

没来由的问话让我有些烦躁，我甩开他的手，随后冷笑两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也听得懂我的弦外之音，垂下头，一滴泪砸在地面上。

眼见这人说不出什么正常的话，我烦躁地摇了摇头，随后准备离开。

对方却伸手撑住了楼梯间的门，将我抵在门板上欺身过来。

「我后悔了，秦知，我不在乎你们发生了什么，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顾总，你是不是失忆了？我还有合同在身上，是你亲自拿给我的。」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被我的话语刺痛，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我以为他只是……我没想到沈楫会把你抢走……」

「你以为自己只是把心爱的玩具借给别人玩玩赔罪，没想到人家有借无还，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心思被点破，整个人刚刚升起来的气势也随之荡然无存。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淮，你真恶心。」

话说完，我拨开无力的他，抬手准备离开。

对方想要上前抓住我，却被我反手扇了一耳光。

「秦知，我错了，我不应该听许青青的挑唆把你送出……」

「直到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一个沈楫或者一个许青青吗？」

我看着眼前的人，时间似乎总是对他格外宽容，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也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我却始终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和高中时挡在我身前，制止小混混向我勒索的人影重合在一起。

这些年的时光就像一座座高山，我每翻过一座，就会遇到一个不同的他。

一开始，山很高很高，除了他我谁也看不见。

再后来，山越来越低，我见到了许青青，见到了沈楫，见到了很多不同的人。

到现在，我不需要翻过山丘也能看到他的脸。

连同他的卑劣与我被感动蒙蔽的青春一起。

一地鸡毛，一览无余。

「顾淮，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物品。即便我再怎么喜欢你，我的人生也不该成为你博弈中的一枚棋子。从今往后，你我就是陌生人。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12

答应沈楫的求婚，在妈和公众眼中，似乎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以至于，当我忐忑地公布这个消息时，竟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大家都一副「早该如此」的模样，竟然让我产生了一些逆反心理。

「妈，我们才认识一年，就这么结婚是不是有点快了？」

「快什么快？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了一个你了。」

「我……」

不仅我妈，公众也是如此。

多亏了沈楫身上一直有个脾气不好的传闻，再加上我们恋爱后媒体捕捉到几次他笑脸盈盈的场景，网友竟然觉得我是以身入局控制猛兽的勇士。

纷纷对我表示敬意。

对此，沈楫表示很满意。

相处的这一年中，沈楫对我的照顾可谓是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一开始我总劝他不用为了哄我开心故意假装温柔。

他却总是笑笑，抬手将我的头发挽在耳后。

「不是假装，知知，我是情不自禁。」

那份曾经将我推入深渊的协议也在一年之后正式迎来了尾声。

我倒是没把它放心上。

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交流已经足够把过去的痛苦冲淡。

但最要紧的是，我想再试试看。

和顾淮在一起的那些年让我几乎对感情丧失了希望。

即使现在，我依旧觉得一段感情想要善始善终就是天方夜谭。

但如果对方是沈楫的话，我想再试一试。

就算最后还是飞蛾扑火也没关系，至少我心甘情愿。

可顾淮似乎不这么想。

协议到期的那天，沈楫包下了我最喜欢的一家餐厅。

和我庆祝彼此的阴错阳差和苦尽甘来。

作为不速之客的顾淮就这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他见到我后上前几步想要说话，却被我身边的人一脚踢开。

只是他依旧不肯消停，不停在门口闹腾。

说是要和我见一面。

沈楫的脸黑得吓人，却还是有些拘谨地看向这边，似乎是在无声地询问我的意见。

我笑了笑，对着服务生摆了摆手。

「不认识的人，打出去就好。」

见对面的人终于松开了眉头，我开玩笑般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的叉子。

「怎么，吃醋了？」

他点点头，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小提琴手演奏起悠扬舒缓的乐曲。

随后，他目光深邃地望向我，桌下的皮鞋不知何时挤到了我的两脚之间。

他用一种略带侵略性的眼神盯着我看，直到我脸颊发烫刻意避开，他才终于轻笑一声，随后开口。

「对，我很吃醋。」

13

顾淮的骚扰并没有随着那天餐厅的事情结束。

他的执着让我有些诧异。

认识了那么多年，我对他不说知根知底，但也还算有点了解。

他这个人虽然自私自利，顾此失彼，但向来自负，又性情骄傲。

被我那么狠狠地拒绝之后，就算再怎么不舍，他也应该不会再这么执着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我思考怎么解决这个大麻烦的时候，另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我以为咱们两个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的态度不算好，坐在对面的许青青也没生气。

她放下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随后抬眼望向窗外，眼中是我不能理解的落寞。

「秦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谈不上讨厌，只是不想再和你见面了。」

我的回答让她苦涩地笑了笑。

「其实我当时回来并不是有意要拆散你们的，我只是太害怕，太无助了。秦知，我不像你，勇敢、独立又聪明。我从小到大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家庭带给我的，所以当那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之后，我就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许青青一边说，一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中的杯子。

「逃回国后，我看到你们那么幸福，就更加害怕，我害怕被你们丢下，更害怕连最后一点容身之处也丢失。我，我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所以，你今天是专程来找我忏悔的？」

她点点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我要离开这里了，但临走之前还是想跟你道个歉。顾淮他是爱你的，只是我当时利……」

「许青青，我们分手不是因为你。」

我叹了口气，随后向对方解释。

「我和顾淮之间的问题不是他爱谁或者我爱谁，我相信，如果没有感情支撑，我们没有办法平平稳稳地走过三年。但问题就在于，我爱他，可他对我，一直是到喜欢为止。

「他对我的喜欢就像喜欢一朵花，一个玩具，只是浮于表面的操控欲和占有欲。或许再有三年五年，我可以改变他，但我累了。」

看着许青青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我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后叫来服务生买单。

结好账后，我路过她的时候伸手点了点她的蓝牙耳机。

「刚才的话顾淮应该已经听到了吧，也麻烦你转告他，无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都不要来找我，我没兴趣，也不想帮。」

她愣了几秒，将反扣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随后挂断了顾淮的电话。

临离开之前，身后再次传来了许青青的声音。

她将自己的头发扎回了马尾辫，站在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

「秦知，真的很抱歉。」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些恍惚, 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而在回忆的不远处，年少的他们正对着我挥手。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开口说出原谅的话。

所以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将她和过去全都抛到脑后。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14

顾家破产的消息传来时，我还是有些惊讶。

尽管多少有心理准备, 但那么大的一个家族企业轰然倒塌, 还是很令人唏嘘。

饭桌上，我有意无意地瞄了沈楫几眼。

他感受到我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拉开椅子坐到我身边, 趴在桌上略带委屈地控诉。

「虽然很像，但真的不是我干的。」

「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自己招了？」

「真不是我。」

沈楫瘪着嘴，扯过我的手，随后不满地在我手心里画圈。

「顾家的事情也是顾淮他爸刚愎自用导致的。他现在正为了家里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也难怪都没空来挖墙脚了。」

「好啦, 都多久的事情了，还吃醋呢？」

我捏了捏他的脸, 随后在他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看着被哄好的沈楫,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是感慨世事无常, 也是感慨时移世易。

后来, 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收到了一些有关顾淮的碎片消息。

为了维系顾家的生意，他褪去了身上的光环和骄傲的性子, 开始去四处奔波, 喝酒，甚至在酒桌上被人甩脸色也会低下头去道歉。

他不再是年少有为的天之骄子, 而是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学会了如何口是心非地讨好。

变成了他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当年我被生活鞭笞, 率先学会了这些技能。

他总是对此嗤之以鼻, 说我没有了年少时的锋芒。

可如今轮到他自己设身处地，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感想。

我摇摇头, 没有理会校友群里@我的对话框，退出了群聊。

可老天偏偏就是喜欢和我开玩笑。

我刚打开准备放下手机, 娱乐新闻就推送了有关顾淮的消息。

他因为讨好一位业内知名的富婆, 被人家老公捉奸在床。

视频和图片满天飞, 他成了被众人调侃取乐的小三。

富婆老公的小作文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几乎断送了顾淮洗白的所有可能。

我看着图片中他涨红的脸, 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

按理说, 我这算大仇得报, 应该痛快地开一瓶香槟庆祝。

可现在, 我却始终痛快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唏嘘, 也可能是人类最原始的同情心作祟。

望着热搜上一个又一个深红的「爆」，我熄掉屏幕，将手机随手丢到一旁。

沈楫从厨房出来, 见我仰着头靠在沙发上, 有些好奇地询问。

「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 就是有点感慨，觉得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变化无常。」

他点点头，随后招呼我赶紧吃饭。

沙发上的手机却莫名其妙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但我却没来由地猜到了是谁。

挂掉之后，沈楫再次探出头来。

「谁啊？」

「不认识，应该是骚扰电话吧。」